第1章

退休之后，女儿让我搬来同住，帮她带四岁的孙女朵朵。
没想到刚住了一个月，她就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口。
"妈，你和婆婆都住咱家，可婆婆每个月退休金自己花着，人家乐呵呵享清福，谁也没说什么。"
"你呢？五十八了，也不出去找点事做，总不能白吃白喝，一点贡献都没有吧。"
"以后每个月养老金交出来，算家庭基金，不然你就别住这儿了。"
我愣住了。当年张静结婚，婚房首付三十万是我一笔一笔攒出来的，写的她的名字。
她读书的学费、补习班的钱、出国旅游的花销，全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此刻我像个外人，被亲生女儿要求交钱才能留在这个家里。
我什么都没说，起身回了房间，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存了三十年的号码。
一个月后，***家长开放日。
张静挽着同事的胳膊，笑着说："我妈最近不太懂事，不过带孩子还算尽心，省了我不少事。"
话音没落，台上的园长拿起话筒，笑容满面地开口："下面有请我们新一届特聘园董，也是新校区的联合出资人，陈秀兰女士上台讲几句。"
全场家长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张静的笑凝在嘴角，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朝讲台走去。路过她身边时，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
饭桌上，张静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的语气不像商量，倒像通知。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最近家里开销大，建国工资涨得慢，朵朵马上要上中班了，各种兴趣班的费用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张静掰着手指算账，一项一项往外报，仿佛我欠了她什么。
女婿刘建国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附和着点头。
"妈，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您，实在是没办法。您每个月退休金好几千，一个人也花不完，拿出来大家一起用，也算是为这个家出份力。"
他说完还看了张静一眼，像是在邀功。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一阵发凉。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全家做早饭，送朵朵上***，回来打扫卫生洗衣服，下午接孩子，晚上做饭收拾碗筷。
一个月没歇过一天，他们嘴里说的"白吃白喝"，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每天在家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这些不算贡献？"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张静皱起眉头，嘴角往下一撇。
"妈，那些事谁不会做？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就三四千，你做的那些活儿，顶多值个保姆钱。"
"可你住在这里，吃穿用度、水电煤气，哪样不花钱？你那点活儿根本抵不了你的开销。"
这话说得我胸口发闷。
我养了她三十年，供她读书，给她买房，到头来我的价值还不如一个保姆。
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王桂花，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慢悠悠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说亲家母，孩子们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她抬起下巴，眼神从上往下扫我。
"我每个月退休金自己花自己的，可我也没让孩子们操心过。你呢？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总得有点自觉吧。"
"我六十五了，身体不好，享享清福是应该的。你才五十八，手脚利索，要么出去挣钱，要么把养老金拿出来，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看着王桂花，她每天睡到九点，起来就出门打麻将，中午在外面吃，下午回来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家里一根手指头的活都不碰。
她的退休金每月照领，没人敢提让她交出来。
我的退休金，却被当成了全家的提款机。
张静见我不说话，语气又硬了几分。
"妈，你到底给不给？痛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不给。"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那是我的养老钱，我自己留着，谁也别想动。"
张静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行，你不给是吧？那你也别住这儿了。我养不起闲人。"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走了。
刘建国尴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