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晚，你那**资卡里，上个月的工资还没转给述舟吧？他下周有笔货款要结，你看——"
我转过身。
看着她，看了三秒。
三秒里，我把这三年所有咽下去的话、吞下去的气、忍下去的委屈，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妈，我已经不是你儿媳了。"
她愣住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月没人修，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区号是省城的。
我接起来。
"**，请问是方若晚女士吗？"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语气却极其正式。
"我是。"
"**，方女士。我是锦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我姓韩。"
我的脚步停在楼梯上。
"方老先生让我转告您——"
手机贴着我的耳朵，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他说，家里的一切，随时等您回来。"
我站在黑暗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把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神秘来电
我没接那个话。
"我知道了。"
三个字，挂断。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灭了，楼道重新暗下去。
我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闭上眼睛。
锦城集团。
那是我爸的公司。
准确地说，是我亲爸的。
方若晚这个名字，户口本上跟的是我**姓。我从小在县城长大，我妈在镇上开了家裁缝铺子，起早贪黑，养活我和她自己。
我妈从没提过我爸是谁。
我也从不问。
直到我妈去世那年，律师拿着一封信找到我。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若晚，**叫方明远。他欠**一辈子，也欠你一辈子。"
方明远。
锦城集团创始人，身家几十个亿，省城商界排得上号的人物。
我查过他，也见过他一次。
两年前，在省城一家酒店大堂，他坐在角落里等我。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件灰色夹克，看着不像什么大老板，倒像个退休的中学校长。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长得像**。"
我只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我不需要你。"
从那以后，他每个月让秘书给我打一次电话，我从来不接。偶尔接了，也是三个字："不用了。"
今天这个电话，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不说"你过得好不好"，而是说"家里的一切，随时等你回来"。
他知道了。
知道我离婚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我拎着包走出单元门，外面是六月的晚风，热烘烘的，带着小区花坛里栀子花的甜味和垃圾桶没盖严实的馊味。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灭着，发动机没熄。
我没理它，径直往小区门口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
我低头扫了一眼。
是陈雨桐发来的。
"嫂子，不对，方若晚，你把钥匙留下了吧？我妈说**那把备用钥匙在你包里。"
下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把她的消息往上划了划，没回复，直接退出微信。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的灯亮着，里面的大爷正看手机。
"姑娘，那么晚了，打车啊？"
"嗯。"
我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最后打了个县城快捷酒店的名字。
一百二十八块钱一晚，含早。
车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楼，第三个窗户，灯亮着。
那是陈述舟书房的窗户。他大概正坐在里面，抽着烟，翻着手机，想着明天货款的事。
他不会往窗外看的。
我上了车，关上门。
"师傅，走吧。"

酒店房间小得转不开身，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气。
我把包放在床尾的行李架上，没拉开拉链，也没换衣服。
就穿着白天那身棉麻衬衫和长裤，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条鱼。
我盯着那条鱼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