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长公子------------------------------------------。，我刚出门，就看到杂役房门口停着一顶轿子。，四角挂着玉铃，抬轿的是四个练气八层的力役。光是这排场，就够买下半个杂役院。，走出来一个人。，面如冠玉，腰悬一柄灵剑，剑穗上镶着三颗极品的灵石碎片。。，青玄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十八岁筑基，二十二岁突破筑基中期，被内门长老视为未来的核心弟子候选人。，本不该出现在杂役房。。"你就是鹤奴？"他站在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倒不凶，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是上位者对蝼蚁的"平易近人"。"找我什么事？"我问。"听说你养了个有趣的丫头，整天折纸鹤。"赵云霆说，“我最近刚好缺个解闷的玩意儿，想看看。”，是通知。：“她不是玩意儿。”
赵云霆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他身后的一个随从上前一步，释放出筑基初期的威压，压在我身上。
就像一座小山砸下来。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不是装的是真扛不住，这具身体现在就是凡人的躯壳。
"鹤奴，我家公子给你脸了，别不识好歹。"随从冷声道。
我稳住身体，没跪，但弯了腰。
赵云霆摆摆手，随从收回威压。他笑着走向杂役房的门：“我进去看看，看完了就走，不为难你。”
他推开门。
我站在后面，没有拦。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真要硬闯，我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看看他想干什么。
赵云霆走进杂役房，看到了窗台上的纸鹤。
两万多只纸鹤密密麻麻地码在窗台上，从窗台一直堆到了墙根，像一面由纸鹤砌成的矮墙。
晨光从北窗照进来，照在纸鹤上，灰的、白的、黄的、微红的，层层叠叠。
赵云霆愣了一下。
不是被美到了——这些纸鹤确实不美。他是被数量震撼了。
"这么多……"他低声说，伸手拿起一只纸鹤翻看，“全是纸折的？没有半点灵力？”
我站在门口：“没有。”
"那有什么用？"他随手把纸鹤丢回去。
纸鹤落回堆里，撞倒了几只。
师妹坐在窗台的最里面，背对着门。她没有回头，手指还在翻折。
赵云霆走到她侧面，低头看她的动作。
"还真是个傻子。"他笑了笑，回头看我，“鹤奴，你这三年就养着这么个东西？不觉得亏？”
“不亏。”
赵云霆摇摇头，似乎觉得无趣，转身准备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袖子扫过了窗台边缘。
那一扫不重，但对这堆纸鹤来说是一场**。
窗台边缘的几十只纸鹤哗啦啦滑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带着后面上百只一起倒下去。
稀里哗啦的响声在杂役房里回荡。
纸鹤散了一地。
师妹的手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纸鹤。
赵云霆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抱歉，不小心——”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因为师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一只一只地捡纸鹤。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捡什么易碎的珍宝。
赵云霆皱了皱眉，大概觉得一个傻子蹲在地上捡废纸的样子有些碍眼。他迈步往外走，靴子踩在一只纸鹤上。
咔嚓。
纸鹤被踩扁了。
师妹的手伸向那只被踩扁的纸鹤，但赵云霆的脚没抬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赵云霆。
和之前一样，不是恐惧，不是愤怒，就是看了一眼。
赵云霆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冷哼一声，抬脚往前走。
又踩了一只。
咔嚓。
然后是第三只。**只。第五只。
他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有意的。纯粹就是不在意。纸鹤在他脚下和在泥土里没有区别。
师妹没有再去捡。
她坐回窗台上，从仅剩的几张纸里抽出一张，继续折。
我看着她低头折纸的样子，和三年前在废纸堆里捡到她时一模一样。
没有变化，一丝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指腹上，被纸的边缘割出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落在刚折了一半的纸鹤上。
赵云霆已经走出了杂役房，站在轿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鹤奴，这丫头没意思。不过那些纸鹤数量倒是不少，回头我让人送你几刀好纸，别用这些垃圾了。”
他说完，上了轿。
四个力役抬起轿子，往杂役院外走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轿子远去。
然后我低头，看向地上那只被踩扁的纸鹤。
走上前，蹲下，捡起来。
纸鹤被踩得面目全非，翅膀断了一半，脑袋完全塌了。但被师妹指尖血珠浸染的那一角，隐隐泛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红光。
我盯着那丝红光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这只踩扁的纸鹤放进了怀里。
转身回屋。
师妹还在折纸。右手食指上的血已经止了，新折的纸鹤上没有血迹。
但我知道，这只带血的纸鹤，和之前所有的纸鹤都不一样。
它是第一只沾了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