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主------------------------------------------。“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凌晨两点四十一分。，我正在***的值班室里，看着冷库画面中那团灰雾钻进冰柜门缝。秦洛刚走进我的值班室不到三分钟，门框上的墨斗线还在嗡嗡作响。，在同一个时间，发出了这条消息。“时间对得上。”秦洛显然也注意到了，“昨晚你在***遇到那摊黑水的时候，这边也在出事。”，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天煞归位”，四百九十七个人。群公告只有一句话：天煞归位，阴阳逆反。活人无数，自当破局。和我昨晚在爷爷铜钱上描下来的那三十六个字一字不差——包括中间被磨掉的那四个字的位置，在这里也一样空着。。。“周广荣有没有说这个群的群主是谁？”我把平板还给秦洛。“他说不知道。子轩被拉进群是两个月前的事，群主一直用匿名——企鹅号早就被**那边清理了，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我让人查过，那个号最后一次登录是三年前，之后再没有过任何活动记录。”。。“一个三年前就没人用的号，两个月前开始往群里拉人，”我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秦洛说，“除非这个号根本不是人的。”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方向。烟雾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散开的形状很不自然——像是在避开某样东西。
树上那只草编的鞋，还在原地。
“群里的其他人呢？”我问。
“技术部门正在排查。四百多个账号，大部分都是近半年注册的，随机分布在各个省份。但这东西——”秦洛点了点平板上群成员列表，“你猜怎么着？没有一个账号有过真实社交记录。没有好友，没有空间动态，除了在群里发消息，别的什么都没有。”
“僵尸号。”
“对。而且是批量生成的僵尸号。但群里的发言不是机器人的自动回复。”秦洛翻出一条消息给我看，“你看这句。”
群昵称叫“北境孤狼”，发送时间是五天前。
“我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左脚踩在门槛上，面朝北边喊了三声她的名字。喊完之后左脚脚心开始发*，像有什么东西在鞋底钻。当晚做梦了。梦里她背对我站着，穿黑裙子，头发湿的。”下面是几十条追问的回复，问他细节、感受、怕不怕。“北境孤狼”一条条回答，语气兴奋，像在分享某种极限运动的体验。
然后从三天前开始，这个账号再没有发过言。
我看了秦洛一眼：“查过这个人吗？”
“真名赵凯，河北保定人，二十六岁，五天前被家人发现猝死在出租屋里。死亡时间和他最后一条消息间隔不到六小时。死的时候靠在出租屋门框上，左脚踩着门槛，面朝正北。现场没有任何外伤，法医鉴定是心肌梗死。但家属说他从小到大心脏没出过问题。”
秦洛翻出下一条记录：“这是第二个。”
群昵称“七月半”，**郑州，十九岁，女，大一学生。最后一条消息是九天前：“她在我宿舍镜子后面，我等她出来。”三天后室友发现她昏迷在宿舍卫生间，对着镜子，膝盖跪地。现在还在ICU躺着，醒不过来。
“第三个。”秦洛声音平稳，但翻记录的速度在加快。
“南山有鬼”，四川成都，三十二岁，程序员。最后一条消息：“仪式完整了，她今晚来。”十二小时后从公司六楼天台跳下去，遗书没写一个字，只在他工位键盘上画了一扇门。
**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我把烟掐灭了。
七个人。**一昏迷。分布在全国六个省份，年龄从十七岁到三十二岁不等，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交叉。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在“天煞归位”这个群里待过，按照群里所述的步骤做了某种仪式，开始见到“她”——然后或死或残。
“周子轩，”我把烟头弹进垃圾桶，“是第八个。”
“而且他还活着。”秦洛说。
“所以他可能是第一个能告诉我们答案的人。”
我转身往别墅里走。
走过假山时，左眼余光扫到石缝里那根筷子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它在自己转动方向，筷子头从对着二楼窗户，慢慢转过来，对准了我的方向。
我停下脚步。
“怎么？”秦洛警觉地按住枪。
那根筷子不动了。但我左眼里看到的不仅是筷子——石缝深处有一根手指。青灰色的，又细又长，从石缝里伸出来，指尖搭在筷子上，像在调整它的指向。
然后那根手指缩了回去，消失在石缝的阴影里。
“院子里五样东西，筷子、草鞋、红绳羊齿、龟甲，还有一样我没找到。”我对秦洛说，“五行之物，金木水土都有了，缺的一行是火。”
“火是什么？”
“不知道。”我收回目光，“但能凑齐五行阴引的人，一定是懂行的。而且是老手。”
老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没底。
爷爷的《阴阳禁术》里提到过五行阴引，但只写了半页，后面被撕掉了。剩下半页的最后一句话是：阴入五脏而至极，七魄尽散，天煞归位。
---
周广荣的书房在别墅三楼。
这个在本地地产圈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缩在书房的皮椅里，身上披着一件羊绒毯子，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茶。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当，但眼睛底下的淤青暴露了这几天熬过的夜。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先生，”我先开口，“你儿子手机壳里夹的那张照片，我问过刘姨，她不认识。你能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周广荣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种闪不是犹豫，是躲闪——一个人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我前妻。”他声音沙哑，“子轩的生母。”
秦洛迅速翻了一下之前的笔录：“资料上写的是继母——”
“子轩的母亲在他三岁那年就过世了。现在这位是续弦。”周广荣说完，好像怕我们追问，马上转移了话题，“那个群的事，秦警官刚才给我看了。我不知道子轩为什么会进那种群。他是个乖孩子，成绩一直很好，不抽烟不喝酒，连网吧都不去。他怎么会——”
“他乖不乖跟这件事没关系。”我打断他，“群里的东西影响的是人心，不是人品。什么人见得多、什么人见得少，关系不大。有关系的是他自己的执念。”
“他没有执念。”周广荣说，“要什么我给什么，他能有什么执念？”
我看着他的眼睛：“**妈什么时候去世的？”
沉默。
大概过了十秒钟，周广荣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微发抖。
“十六年前。车祸。子轩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什么事都没有。**妈坐在副驾驶——”他深吸一口气，“没救过来。”
“子轩知道吗？”
“知道。小时候问过我，我告诉他了。后来就不问了。”周广荣的语气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安全座椅上，亲眼看见妈妈死在面前。这件事不会过去。它只会沉到最深处，等着被某一个时刻、某一种力量重新翻出来。
那个群里的东西，就是把手伸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我需要见周子轩。”我说，“现在。”
---
周子轩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刘姨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冷气涌出来——不是空调的冷气，是那种缺乏生机的、带着淡淡腐味的阴冷。
少年缩在墙角。
就是那个有磨痕的墙角。
他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在哭。他是在说话。从进门到走近他身后这五六步的距离里，我一直在听他说的是什么。
“姐姐，你别走。”
“姐姐，带我走。”
和视频里一样。声音轻飘飘的，不像十六岁少年的嗓子，倒像七八岁的孩子。但这次我听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是闭着的。
声音从嗓子里直接出来，不经过嘴。
我的左眼开始发烫。
周子轩身后那面墙上，凌晨看到的那扇门的虚影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边缘的红光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稳定地、有节奏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
门缝里涌出的头发更多了，一缕一缕地垂到地上，沿着地板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其中一缕已经缠上了周子轩的左脚脚踝，正在往上爬。
“苏铭——”秦洛的视线停留在周子轩身上，手已经拔出了配枪。
“别用那个。”我按住她的手，“打不死它，只会激怒它。”
“那用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根金针、七枚铜钱、墨斗线。
金针是爷爷留下的三根之一。我在***用了三年，只学会了其中一根的用法——定魂。墨斗线我缠在手腕上从不解开。七枚铜钱串在一起，用一根红线穿着，红线的另一端系在我的左手食指上。
我走到周子轩身后两步的位置，蹲下来。
“周子轩。”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反应。
第二声。
“周子轩。”
他的肩膀停了一下。
第三声——他猛地回过头来。
我见过不少被附身的人，也见过不少被怨气影响的人，但周子轩的脸，跟所有人都不同。他的眼睛不是翻白的，也不是全黑的。他的左眼是我这辈子最熟悉的一种状态——瞳孔深处有一团翻涌的暗红色，形状扭曲，边缘泛着微光。
那是天煞入眼的征兆。
和我左眼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的右眼是正常的，惊恐万状地盯着我，嘴唇在发抖。
“救——”他的右眼在求救。
“——她。”左眼在替他说话。
两个声音同时从同一张嘴出来，一个害怕到极点，一个平静到诡异。
我咬破右手食指，血涌出来的同时，我一把抓住周子轩的左手，把他手心翻向上，用我的血在他掌心画了一道符。
定魂符。
符成的一瞬间，周子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后脑勺撞在墙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了一瞬。缠在他脚踝上的那缕头发猛地收紧，把他的小腿勒出一道深紫色的淤痕。
然后松开了。
头发缩回墙缝里，带着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
周子轩软倒在地上，眼睛闭着，呼吸急促但均匀。他左眼里的暗红色正在缓缓退去，退得很快，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回了瞳孔深处。
墙上的那扇门，缓缓合上了。
在门缝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瞬间，我看见门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女人。
穿黑裙子，头发湿的。
不是红色的——她背对着我，看不清脸。
门消失了。
周子轩的呼吸平稳下来。
我站直身体，左眼疼得眼泪直流。秦洛在旁边看着我，目光扫过我正在滴血的食指，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用血。”我说，“爷爷教的。苏家人的血，是天煞的克星。”
秦洛沉默了几秒，把枪收回腰间：“他的手心那道符——”
“暂时封住了。但封不了太久。”
“多久？”
“十二个时辰。过了明天中午，如果不找到源头把这个东西引出来，它会重新开门。”
秦洛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拧在一起。
“技术科的电话。”她接通，听了大概半分钟，挂断后看着我说，“那个群的群主身份查到了。不是账号——是他们通过追踪群内***的第一次出现时间，回溯到了一个原始IP地址。”
“哪里？”
“***。”秦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老家。”
我没动。
三年前，爷爷死在***的十字路口。
三年后，一个用死人话术拉人赴死的群，群主的IP地址在***。
我左眼深处那道爷爷留的血符，突然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