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家宅------------------------------------------。，名字取得气派，其实就是一片建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群，住户非富即贵。秦洛开着她的黑色***，在山路上拐了七八个弯，才远远看见周家的铁艺大门。。，五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衫，双手绞在身前，站姿拘谨得像在罚站。看见秦洛的车，她紧走了两步，眼窝深深凹下去，显然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秦警官。”她喊了一声，声音发哑，“这位是——苏铭。”我从副驾驶下来，朝她点了点头。“苏先生是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专家。”秦洛说得滴水不漏，“这位是周家的保姆，刘姨。周子轩的事，就是她最先发现的。”。大概是觉得太年轻了，眼神里的期待和怀疑打了个架。但她没说什么，侧身把我们让进院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看就是请了专门的设计师做的苏式园林。但我的左眼一踏进院子，就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是楔进去的，斜着朝上，筷子头对着别墅二楼的窗户。“刘姨，”我指着那根筷子，“那是什么时候放的？”，脸色变了：“这东西什么时候有的？我不知道……我没放过。”，开始记录。。
假山石缝里的筷子不止一根。东南角那棵桂花树上，树杈间夹着一只草编的鞋，鞋尖朝外。门口台阶底下，泥土里埋了半截红绳，我蹲下拽了一下，没拽动——另一头绑着东西。
我用手指把浮土拨开。
红绳那头绑着一颗牙齿。
不是人的。是羊的。下颌齿，牙根上刻了一圈极小的符咒。
“苏先生——”刘姨跟过来，声音发紧，“这些都是——”
“有人在你家院子里做了手脚。”我把羊牙重新埋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是小偷小摸。是懂行的人摆的。”
“摆的什么？”
招阴。
我没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因为我不确定说了以后刘姨还能不能站稳。
秦洛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跟周子轩的症状有关？”
“五行阴引。筷子属木，草鞋属土，羊齿属金。以五行之物引阴气入宅，阴气聚到一定程度，宅子里的人就会出事。”我抬头看向别墅二楼，“周子轩住哪间？”
“二楼最东边那间。”刘姨说。
“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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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轩的房间很大，目测有三十平，装修简洁干净，墙上没有海报，桌上放着一台外星人笔记本电脑，手机充电线插在床头，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墙角。
东南角的墙角，地上的地毯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的实木地板。木地板上有一道新鲜的磨痕，呈弧形，半圆半径大概三十公分，像有人用指甲反复抓挠过。
“子轩每天就蹲在这个墙角。”刘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对着墙说话，叫‘姐姐’。一开始一天一两次，后来频率越来越高，到前天——前天开始，他不说话了，就是哭。蹲在那儿哭，怎么叫他都不应。”
我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磨痕。
左眼传来微弱的刺痛。
我把手掌整个按上去，闭上右眼。
三秒钟后，左眼里的世界变了。
墙角的墙上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是一扇门的虚影，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烧红的铁。门缝里渗出一缕头发，又长又黑，垂到地上，沿着墙角蔓延。
和我***冷库里那个**女人的头发一模一样。
“你看见了吗？”秦洛问。
“看见了。”我收回手，门影消散，“他在墙角蹲着，是因为他只差最后一步。”
“什么步骤？”
“进门。”
秦洛皱起眉：“进什么门？”
“这面墙上有一道门。”我站起来，指着墙角，“他用额头的撞击、指甲的抓挠、还有嘴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打开了这道门。”
“谁给他开的？”
“***。”
“周子轩没有姐姐。”刘姨的声音突然***，“他是周家的独生子，十六岁，上面没有姐姐，下面也没有妹妹。”
我转过身看她：“你确定？”
“我在周家干了十七年。”刘姨说，“子轩出生那天就是我抱回来的。”
秦洛看着我，等我解释。
我没解释。因为我左眼看到的那个“姐姐”，不一定非得是活着的姐姐。
我走到周子轩床边，拿起充电线旁边的手机。屏幕锁着，我没解锁，只是把它翻过来，看背面。手机壳是透明的亚克力，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九十年代风格的连衣裙，烫着卷发，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笑得很温柔。
不是遗照。
但左眼看过去，照片上有一层淡灰色的雾气在流动。那种雾气我见过，在不属于这个世间的脸上都会出现。
“照片上的人是谁？”我把手机递给刘姨。
刘姨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周先生和**的朋友圈我都认识，没有这个人。”
“周广荣在哪儿？”
“在书房。”刘姨犹豫了一下，“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太好。子轩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秦警官，你去跟周广荣谈。”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我需要跟他确认一些事。”
“你呢？”
“我去院子里再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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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在院子东南角找到了被埋在地下的**样东西。
一块龟甲，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字——天煞。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三年来，这两个字一直在追着我跑。爷爷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它，昨晚冷库地上凭空出现一枚一模一样的，现在它又出现在周家的院子里——被人提前埋在这里。
这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周子轩来的。但用的是和我身上诅咒同样的手法。
有人在复制爷爷当年的操作。
“苏铭。”
秦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她手里拿着平板快步走过来，表情比在***看见那片黑水时还难看。
“周广荣给我看了这个。”她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聊的截图。群名叫“天煞归位”，成员数量那一栏显示为：四百九十七。
“我之前没查到这条线索，”秦洛压着嗓子，“周广荣也是第一次提起。他说子轩出事前两个月，有人通过游戏把他拉进了这个群。群里所有人都在聊一个话题——怎么让‘天煞’降临到自己身上。”
我翻着聊天记录。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阳气最弱的时候，对着镜子梳头三下，镜面会起雾，雾散了，‘姐姐’就会出现。”
“看到红衣不要应。”
“她选人的，选中的人会先在左侧听到声音。”
“第六天了，我看见她在墙角站着。快了，我能感觉到她在叫我。”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
发消息的群昵称叫“周家子轩”。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