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河镇！暗探追兵------------------------------------------。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渴了，也抓一把雪。困了，就找个背风的石头缝眯一会儿，不敢睡死——怕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终于出现了一丝人烟。，坐落在雪山脚下，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冒着袅袅的炊烟。镇口立着一块石碑，被雪埋了一半，擦去积雪，能看清两个字——雪河。，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小镇。，只有一条主街，走到头也不过几百步。街中间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破旧的幌子，上面写着“悦来客栈”。。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酒肉的香味，让他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上刻着风霜。看见他进来，眼睛眯了眯。——三天没换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活脱脱一个乞丐。“住店？”掌柜的声音沙哑。，从怀里抠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扔给他一把铜钥匙：“天字三号，上楼左转。”，正要上楼。角落里一桌人的交谈声飘过来——“听说了吗？京城那边来人了。”一个粗嗓门的行商压低声音。
“来干嘛？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事？”
“查云家的事呗。”粗嗓门的行商声音更低了，“镇北侯那个云家，听说跑了个小崽子。禁军统领裴江亲自办的案子，愣是让那小子跑了。有人说，是裴江故意放的水……”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云骞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他继续往上走。上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钥匙在指缝里“哗啦哗啦”响。他攥紧，不响了，指甲却嵌进了掌心。
裴江。
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摁在他心口上。
他推开天字三号的房门，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父亲，母亲，妹妹。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这三个称呼。每念一次，恨意就深一分。
裴江，还有那些**里的人。
你们等着。
我云骞，一定会回来的。
云骞在客栈里躺了两天。
除了吃饭，就是躺在床上养伤。偶尔运起老先生教他的粗浅吐纳之法，缓解疼痛。
第三天，他的伤好了一些，能慢慢下地走路了。
他下楼吃饭，坐在客栈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碗热汤面，慢慢吃着，眼睛却警惕地看着四周。
客栈里人不多。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几桌客人各自吃各自的。
云骞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面。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
“哐当”一声，门撞在墙上。
两个穿着皂衣的官差走了进来，腰里挎着刀，眼神凌厉，扫过客栈里的每一个人。
云骞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把脸埋在面碗里，用面碗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筷子紧紧攥着。
两个官差走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老头儿，这几天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高挑，眉眼深邃的？”
掌柜的揉了揉眼睛：“客官，这店里天天都是生面孔，南来北往的行商多了去了。”
“少废话！”另一个官差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柜台上，“这个人，见过没有？**通缉的钦犯，抓住了，赏银千两！”
云骞的眼角余光扫了过去——那张画像上的人，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比他胖了一些。
幸好，画得并不像。
掌柜的摇了摇头：“没见过。老夫这店里住的都是些行商，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哪有这种年轻后生？”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推开掌柜的，在客栈里扫了一圈，一个个打量着店里的客人。
云骞低着头，大口吃面。面碗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官差的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去。
“走！”两个官差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街道上，云骞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吃面。只是手里的筷子，依旧攥得很紧。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雪河镇，再也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