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斩天

枯尸睁眼！三年之约------------------------------------------。，是回不了。后背像被人按住了，从尾椎骨开始，一寸一寸往上僵。——，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干枯发黑的脸。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蓝色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冷得诡异。“别动。”。身上的战甲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暗红色的锈迹簌簌往下掉。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具不知躺了多少年的枯骨。，云骞才看清——这人生前定是个高大的汉子，比父亲还高半个头，肩背宽得像座山。。脚下的锈迹被踩碎，眼眶里的幽蓝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多少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终于有人来了。”《斩天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是谁？”，两团幽蓝火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从头顶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火焰停在了他的眼睛上。“像。”枯尸只说了这一个字。
“像谁？”
枯尸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干枯发黑的手，指了指云骞手里的兽皮：“认得那是什么？”
“《斩天诀》。”
“那是我的命换来的。”枯尸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悲凉。
云骞心里一震。
枯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像哭，又像自嘲：“想问什么，问吧。我等了几百年，有的是时间。”
云骞深吸一口气：“前辈……还活着吗？”
枯尸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干枯的手——骨节分明，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你管这叫活着？”他顿了顿，“还剩一口气罢了。这口气吊了几百年，就是为了等人来。”
“等我？”
“等人。”枯尸纠正他，幽蓝火焰带着一丝审视，“至于是不是你，还要看看。”
话音刚落，他抬起那只手，五指张开，对着云骞虚虚一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云骞包裹住。他的脚离了地，像一片羽毛飘在半空，想蹬腿，腿没反应；想握拳，手指不听使唤。
两团幽蓝火焰缓缓逼近，带着刺骨的寒意。
“根骨不错。”枯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筋脉也干净，是块修行的好料子。心性……”火焰晃了晃，“能从灭门惨祸里撑过来，没疯，还行。”
力量突然消失。云骞重重摔在地上。
“你家里出事了。”枯尸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云骞抿紧嘴唇，没接话。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枯尸又说，“想报仇。”
还是陈述句。
云骞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翻涌着恨意：“前辈想说什么？”
枯尸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骞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说道：“那卷功法，你翻开看过吗？”
“没有。”
“翻开来看看。”
云骞低头，慢慢翻开兽皮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人，站在极高的山顶上，仰头望着天。天上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人用剑生生撕开的，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威压。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尖直指那道裂缝，身姿挺拔，宁折不弯。
“斩天。”枯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当年第一次翻开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愣住了。”
“前辈练成了吗？”
枯尸笑了。笑声低哑，带着浓浓的自嘲：“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练成了吗？”
云骞语塞。
“我没练成。”枯尸的声音沉了下来，“练这功法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半路上，尸骨无存。剩下那一个，就是我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云骞，幽蓝火焰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但你想报仇，只有这条路可走。”
“这天下，能让你报仇的东西不多。害***的那些人，背后站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大，更可怕。”
云骞抬起头：“前辈的意思是？”
枯尸转身，走回他跪了几百年的青石板前，背对着云骞，脊背依旧挺直。
“我可以帮你。”他说，声音平静，“你让我寄居在你身上，我教你练这《斩天诀》。三年之内，我让你拥有杀回去的力量。”
云骞心里一凛。寄居？是夺舍吗？
“不是夺舍。”枯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要的，只是活着——在你身体里活着，看着你练成这门功法。我死了几百年，就想知道一件事——这《斩天诀》，到底有没有人能真正练成。”
他回过头，两团幽蓝火焰直直盯着云骞：
“敢不敢？”
云骞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兽皮，看着那幅剑指苍穹的画。脑子里闪过父亲的头颅，闪过母亲的月白色袄裙，闪过妹妹抓着他袖子喊“哥哥救我”。
他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消失不见，眼底沉得发暗，只剩恨意：
“成交。”
枯尸眼眶里的幽蓝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记住——”他的声音在云骞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郑重，“你只有三年。”
“你叫什么？”枯尸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云骞。”
“云骞。”枯尸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我叫什么，你现在不用知道。等你练成《斩天诀》那天，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指向地窟深处，那里一片漆黑：
“往那边走，有出口。出去之后，往北去。”
“往北？”云骞皱眉。北境是父亲镇守的地方，可现在到处都是追兵。
“你不是要报仇吗？”枯尸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奇怪的笑意，“害***的那些人，你以为只是朝堂上那几个？去北边，那里有你想找的答案。”
云骞还想再问，枯尸眼眶里的两团幽蓝火焰突然暗了下去，像蜡烛即将熄灭。
枯尸的头缓缓垂下来，再次变回了那具一动不动的枯尸。
只有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记住，你只有三年。”
云骞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枯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地窟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微弱，却在这黑暗里格外刺眼。
他扒开洞口的积雪，钻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风也小了。满世界的白，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站在悬崖底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窟的洞口——已经被积雪埋了大半，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兽皮。
还在。
三年。
云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让他瞬间清醒。肋骨断了三根，左腿肿得厉害，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活着，就能报仇。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北方，迈开了脚步。
雪没到膝盖。每抬一次腿，雪就往裤腿里灌。一开始还觉得凉，走了半个时辰，脚踝以下没知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冻成硬壳，走起来“咔嚓咔嚓”响，像穿着铁皮。
但他没有停下。
停下来，就会死。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