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隐世千金  |  作者:新之一手  |  更新:2026-05-17
弟弟神助攻------------------------------------------,天开始下小雨。,但细密绵长,从公交站走到世纪花园A区门口这段路,足够把人的头发打湿一层。她没带伞,用手遮着额头小跑了几步,到门廊下的时候,刘海已经贴在脑门上了。,一见她就哎呀一声:“陈老师,怎么淋成这样?我去给你拿条毛巾。不用不用,擦一下就好。”,一个小身影已经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手里举着一条崭新的粉色毛巾,跑得太急,最后两级台阶是直接跳下来的。“陈姐姐!给你!这是我让阿姨特地准备的新毛巾,没人用过!”,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快夸我”的期待。,蹲下来跟他对视:“谢谢,你想得真周到。”,耳朵尖都红了,扭捏了一秒钟,然后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今天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惊喜?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淑瑶就愣住了。,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巧克力饼干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桌子正中央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欢迎陈姐姐!”,足足占了半张卡片的面积。
陈淑瑶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了三年家教,教过七八个学生,从来没有哪个孩子给她准备过水果和红茶。愿意配合听课已经算好学生了,更多的是磨磨蹭蹭、讨价还价、想尽办法少做一道题。
而这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给她倒了果汁,第三次见面准备了水果拼盘、饼干、红茶,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陈淑瑶在桌前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卡片的边角。
“早上!”纪凌晨爬到自己椅子上,跪坐着,这样他能够到桌面,跟陈淑瑶差不多高,“水果是阿姨切的,但盘子是我摆的!卡片也是我写的,练了三遍才写成这样。”
他说着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果然还有两张作废的——一张把“迎”字写错了,一张把感叹号画歪了。
“你为什么想给我准备这些?”陈淑瑶问。
纪凌晨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在组织一个七岁小孩能想到的最准确的表达。
“因为你来上课的时候总是不笑。”
陈淑瑶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以前也不笑吗?”
“不是,你在学校肯定笑的,”纪凌晨认真分析道,“但是来我家就不笑。上次你被哥哥气到之后,我看着你走的时候脸更冷。我想让你高兴一点。”
书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雨丝飘进来几缕,落在窗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远处隐约传来雷声,很轻,像是什么人在天边敲一面蒙了布的鼓。
陈淑瑶低头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
那一年**妈还在。她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只记得有一双手,很粗糙,但很暖和。冬天妈妈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里捂着,嘴里说着“瑶瑶不冷瑶瑶不冷”,好像多说几遍冷气就会被赶跑一样。
后来那双手也走了。在一个下雨的夜晚,门响了一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妈**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就翻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妈妈是真的不见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准备过什么。早饭是自己做的,学费是自己攒的,衣服是穿到实在不能穿了再买新的。她习惯了照顾自己,也习惯了不去期待别人来照顾她。
而现在,一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孩,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给她写了张卡片。
“陈姐姐?”纪凌晨看她好久没说话,有点慌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下次换别的——”
“喜欢。”陈淑瑶把卡片郑重地夹进笔记本里,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很喜欢。”
那个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眼角也跟着弯了一点,但整张脸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在某一个拐弯处悄悄化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清澈的水。
纪凌晨看呆了,眨巴眨巴眼睛,由衷地说了一句:“陈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陈淑瑶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少拍马屁。我们开始上课。”
“不是马屁!是真的!”纪凌晨一边翻开课本一边还在嘟囔,“比我哥那些女朋友好看多了。”
“你哥有很多女朋友?”
提到这个话题,纪凌晨来劲了,课本也不翻了,掰着手指开始数:“也不是女朋友,就是追他的女生。有一个穿红裙子的来过我们家,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姐姐送过巧克力,还有一个——”
“好了好了,上课了。”陈淑瑶用笔杆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来。
纪凌晨乖乖把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页码,但嘴巴还是没闲着,一边做题一边碎碎念:“其实我哥一个都没答应。他眼光高得很,我都没见他夸过哪个女生。”
“做你的题。”
“但他上次说了你。”
陈淑瑶的笔顿了一下。
“说了什么?”
“说‘这女的有点意思’。”
陈淑瑶:“……”
“然后我妈骂了他一顿,说他没礼貌。”纪凌晨在演算纸上列了个竖式,嘴里继续播报家庭新闻,“然后他说——原话是——‘本来就是。她请我出去,好像这是她家似的。’”
纪凌晨学他哥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眉毛拧着,下巴抬着,模仿得活灵活现。陈淑瑶看着这个小戏精,哭笑不得。
“你觉得你哥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啊。”纪凌晨理所当然地说,“我哥这个人很奇怪,对不想理的人特别礼貌,对夸的人反而很凶。”
陈淑瑶愣了一下。
她回想这两次跟纪凌霄交锋的过程——第一次他直接走进来坐下旁听,被她请出去;第二次他倚在门口旁听了一会儿,又被她请出去。好像确实是越来越不客气,而且从主动找茬变成安静旁听,再从安静旁听变成随手翻她的笔记本。
这不是讨厌。
这是好奇。
而且上次他无意中看到她笔记本上的代码,问了一句“你学编程”,她没回答就把笔记本合上了。如果他是真正想赶她走,根本不会问那句话。
“我哥其实挺好的,”纪凌晨在旁边小声补充,“他就是嘴臭。我爸说他小时候被惯坏了,没吃过亏。我觉得他上次被你噎了两回,回来气了好久,但也没跟我妈说要换家教。以前那个**他的家教,他当天就让辞了。”
陈淑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想深入讨论纪凌霄的人品问题,更不想承认她对这个男生的印象正在从“讨厌”向“不算太讨厌”的方向偏移。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份工作比预想的要稳。
只要纪凌晨的成绩继续提升,只要她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纪**不会轻易换掉她。至于纪凌霄——他就算好奇又能怎样呢?她只是在做一份工作,做完就走,不会在这个家里多待一分钟。
“陈姐姐,你这道题讲错了。”
陈淑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草稿纸上她把一个加号写成了乘号。
她居然走神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
“抱歉。”她把符号改过来,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我们继续。”
后半段课上得很顺利。纪凌晨的数学底子其实不差,只是以前没人给他讲清楚解题的底层逻辑,全靠死记硬背。陈淑瑶用画图的方式给他讲了分数加减法的原理,小家伙一点就透,连着做对了八道题,得意得拿着笔在头顶转圈。
“我哥学数学都没我快!”他宣布。
“你又知道了?”
“他上次看我卷子,说他们大学的高等数学可难了。我说我的数学也不简单,他还不信。”
“高等数学确实难。”
“那陈姐姐你会吗?”
“……会一点。”
会的不止一点。她大一的时候经管院开了一学期高等数学,她期末考了九十八,扣的那两分是因为写错了一个下标。但这事没必要跟一个七岁小孩说。
下课的时候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
陈淑瑶收拾好东西走到玄关,发现她的帆布鞋已经湿了一半——鞋底磨薄了,踩在湿地上跟踩在水里差不多。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双帆布鞋大概三十块,淋一次雨能撑半个月,再买一双——
“陈老师。”
纪**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这双鞋是去年给保姆买的,尺码不合,一直放着没穿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去穿吧,这么大的雨,你那双鞋怕是撑不到公交站。”
陈淑瑶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鞋底厚实,做工精良,不是那种三十块的帆布鞋能比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辞。
从小到大,她学会了不欠别人的。欠钱好还,欠人情不好还。别人给你一分,你得还十分才不觉得亏心。
但纪**的推辞说法已经递到了面前——不是特意买的,是闲置的,放着也是浪费。这种话术陈淑瑶很熟悉,是有钱人体贴人的方式,不让你觉得被施舍,给你台阶下。
不收,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谢谢纪**。”她接过纸袋,语气平静,但攥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不客气,你教凌晨教得好,我应该谢你才对。”
换上新鞋的时候,陈淑瑶发现尺码居然正好。她低着头系鞋带,没有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纪凌晨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陈姐姐,下周见!”
“下周见。”
陈淑瑶撑起保姆递过来的伞,走进了雨里。
新鞋踩在湿地上,脚底是干燥的、暖的。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双旧帆布鞋忘拿了,回头看了一眼——保姆已经把那双鞋收进了鞋柜旁边的垃圾桶里。那双鞋跟了她两年,鞋底磨得比纸还薄,鞋面上有三道洗不掉的油渍,是她大一上学期在食堂打工时沾上的。
它在垃圾桶里跟几片落叶和一张废纸待在一起,看起来并不违和。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雨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她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备注名是“陈大军”。来电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正是她上课的时候。
陈淑瑶盯着这个备注名看了几秒钟,然后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窗边,戴上耳机。
下车的时候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条缝,漏出一线橘色的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烧化。陈淑瑶踩着新鞋走进学校大门,留下一个个干燥的、完整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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