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奶咳血，萌生商机------------------------------------------，***咳嗽声先醒了。，头顶是黑乎乎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空气里一股陈年柴火味，混着从门缝渗进来的鸡粪臭。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把昨晚那些事重新装回脑子,穿书了，柴房，张桂兰，五块钱。。，把那件洗得发硬的碎花褂子套上。领口磨破了边，袖口短了一截，手腕晾在外面。原主的衣服，没一件像样的。，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锯木头。林晚星推门出去，天边刚泛出鱼肚白，院里的公鸡还没醒。她走到奶奶屋门口，先听见痰盂磕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奶奶喘着气小声念叨：“别吵醒星儿，别吵醒她。”，抬手推门。“奶奶。”，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煤油灯还亮着，火苗晃了一夜，灯芯上结了个黑疙瘩。她看见林晚星，赶紧把手帕往身后藏，脸上堆出笑来：“怎么起这么早？奶奶去给你热糊糊,别藏了。”林晚星走过去，伸手把***手帕从背后抽出来。手帕上有新的血迹，还没干透，黏糊糊地粘在她指尖上。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咳了几天了？四五天吧，不碍事。”奶奶笑得轻描淡写，“人老了，喉咙跟风箱似的，漏点气正常。”。她蹲下去，把***手翻过来看,掌心发烫，指甲盖发白，按下去半天不回血。她不是医生，前世连感冒都靠硬扛，但她见过她姥爷最后那段日子。也是这样，手心发烫，指甲发白，跟**说没事没事，结果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今天去卫生所看看。”她站起来找鞋。“去什么卫生所，花那个钱。”奶奶一把拽住她袖子，“星儿，***身体自己知道，就是热伤风，多喝热水就好了。你把钱留着，别乱花。”，又咽回去了。跟奶奶讲道理没用，老**一辈子省惯了，去年腿摔肿了都不肯去卫生所，自己用草药敷了半个月,原主的记忆里记着这件事。
她不再争，转身去灶房生火。灶房里光线暗沉沉的，四面墙被油熏得发黑，灶台上一口铁锅，锅里还留着昨晚的玉米糊糊，结了薄薄一层皮。她舀了两碗，搁锅里热上，又从房梁上挂着的竹篮里摸出两个窝头。硬的，手指弹上去梆梆响。
端着糊糊回奶奶屋里时，老**正从枕头底下往外掏东西。
“星儿，你过来。”
林晚星把碗搁在炕沿上，看见奶奶掏出一个蓝布包袱，打开，里头包着个旧铁盒子。盒子生了锈，盖子上印着“牡丹”两个字，大概是早年间装饼干的。奶奶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一本卷了边的户口本。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信，信封泛黄，边角磨破。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对年轻男女并排站着，女的扎两条辫子，男的穿军装。那是原主的爹妈。还有一样,一个大红塑料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烫着金字“先进工作者”，是原主爷爷的遗物。
“你爷爷留下的。”奶奶摸着笔记本，手抖得比昨晚还厉害，“星儿，你昨晚跟张桂兰说的那些话，奶奶都听见了。奶奶老了，护不住你了,”
“奶奶。”林晚星握住她的手，“我说了，以后我护您。”
奶奶摇了摇头，把笔记本翻开。里头夹着一沓零零碎碎的票证,五斤全国粮票，三斤地方粮票，两**业券，半丈布票。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按面额大小排好。
“这些也给你。”奶奶把笔记本塞到她手里，“你拿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奶奶不识字，你爷爷留下这些东西，奶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自己看，有用就用，没用就当废纸烧了。”
林晚星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爷爷的字，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的是1979年公社账目明细：粮食产量、公粮**数、集体提留、社员分配。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几处数字,那几处数字，和林晚星的原主记忆对不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没往下翻，合上笔记本，塞进自己怀里。
“奶奶，我拿去看看。您先喝糊糊，喝完我陪您去卫生所。”
奶奶拗不过她，端着碗喝了两口，又咳嗽起来。林晚星一边给奶奶拍背，一边在脑子里转着昨晚那些念头,**，公社集市，五块钱。供销社的碎花布八毛一尺，塑料彩珠二分钱一颗，她算过的账不会错。但奶奶这咳嗽不能拖。
卫生所。
**。
五块钱。
她把这两件事搁在天平两头掂了掂。
卫生所。两块钱，够让奶奶看一回赤脚医生、拿三天药。但碎花布只能买两尺，彩珠只能买一包，第一批货少说亏掉三成利润。不去卫生所，五块钱全砸在原材料上，第一批货能做出至少三十个**。按一个一毛五算，就是四块五毛钱,翻一倍。
但万一奶奶不是热伤风呢？
她前世把姥爷的事记了十年。十年。每次想起来，都是同一个念头：当时要是早点送医院就好了。
她把碗往炕沿上一搁，站起来。
“奶奶，换衣服。去卫生所。”
奶奶还要推，林晚星已经蹲下去，帮她把鞋穿上了。
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冒头。巷子里静静的，槐树上的露水还没干，空气里飘着一股泥土和柴烟的淡味。林晚星扶着奶奶往村口走，路过供销社那排青砖房时，下意识往里头看了一眼。
还没开门。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写着营业时间：早八点到晚六点。门口已经聚了三四个大妈，挎着篮子，等着抢雪花膏。
“听说苏家那丫头，昨天就提前来了。”一个大妈压低声音跟同伴说，“像是知道今天会到碎花布似的，问了好几遍。”
“可不是嘛，供销社的人跟我说，前天她就来打听过。碎花布昨儿个刚到，她就买走了一大半。”
林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软。又是苏软。
她没停下，扶着奶奶继续往前走。但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碎花布**这件事，供销社的进货排期，不对外公布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除非有亲戚在供销社上班，否则不可能提前知道,而苏软家，三代贫农，没一个吃公家饭的。
那她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也知道，在这个时间节点，碎花布会成为集市上的抢手货。
林晚星把***手攥得紧了些，走到卫生所门口时，已经把那件事暂时按了下去。
先顾奶奶。剩下的，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