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向全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套之前，新娘子要不要先看看——你未婚夫三个月前在丽景酒店1408房间，跟谁滚到一起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酒店房卡、两人的**，虽然我坐在角落看不清细节——但弹幕帮我补全了。
全场"嗡"一声炸开。
宋叔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杨照跪在地上，脸色白了。
宋听雨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伸出去。
"杨照。"赵敏一步步走向主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在敲棺材板，"你让我把孩子打掉，给我二十万封口费，让我别闹——"
她把手机拍在桌上。
"那我今天就闹给你看。"
杨照猛地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疯了！这里是——"
"是你的订婚宴啊。"赵敏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得吓人，"怎么，在酒店的时候没觉得疯，现在觉得疯了？"
全场鸦雀无声。
二十桌宾客，两百多号人，集体石化。
我缩在发财树后面，帽檐压到极限。
跟我没关系。
这次真的跟我没关系。
是她自己站出来的。
我一个字都没说。
然后——
宋叔"腾"地站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杨照的鼻子："杨——照——你！"
杨照的爸爸老杨也站起来，一把拽住赵敏："你这个女人，大喜的日子闹什么——"
赵敏甩开他的手："大喜？你儿子让人家姑娘当替身，你管这叫大喜？"
场面彻底失控。
两家人吵成一团，宾客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宋听雨站在原地，手垂了下来。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然后她转身，看向三号桌。
陈屿已经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大厅对视。
那根红线亮得刺眼。
弹幕只剩一行字——
「陈屿正在走过来」
陈屿绕过桌椅，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走到宋听雨面前。
他张了张嘴。
没说话。
伸出手。
宋听雨看着他的手，眼泪砸在地上。
她握住了。
两个人穿过整个大厅，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根红线的弹幕最后刷了一行——
「红线稳定度：100%」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次——
不是我干的。
我默默戴好口罩，拉低帽檐，趁着混乱溜向后门。
走到门口时，被人一把拽住衣领。
我爸。
"你——"
"不是我！"我举起双手，"全程一个字没说！你可以调监控！"
我爸盯着我看了三秒。
"走。"
他拽着我冲出后门。
身后传来杨照**的咆哮、赵敏的质问、宋叔的心梗前兆……
我们父子俩一路小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摁下门锁。
"爸。"
"嗯。"
"这次真不是我。"
"我知道。"
他发动车子。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
宋听雨和陈屿站在饭店门口。
陈屿脱下外套，披在宋听雨肩上。
红线静静地连着他们，弹幕消失了。
我摘下口罩，靠在车窗上。
太阳穴还在突突跳。
"爸。"
"嗯。"
"以后能不能真的别让我去了？"
"这次真不赖你。"
"但你看——我去了，婚还是黄了。"
我爸沉默了十秒。
"你这是命硬，克婚宴。"
"……能不能换个说法？"
"周易上说——"
"别扯了，开车。"
窗外的晚霞烧了半边天。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荡着赵敏最后那句话——
"你让我把孩子打掉，给我二十万封口费，让我别闹。"
二十万。
一条命。
一句"别闹"。
杨照配不上宋听雨。
但这话不该由我说。
也不需要由我说。
这次，有人替我说了。
3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宿舍窗帘缝里戳进来，扎得我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全是同一个群——"京城老炮儿互助会"。
宋也图片
宋也：兄弟们看昨天的瓜，宋家订婚宴大翻车，当场抓渣男
宋也：据说现场有人拍了视频，正在各大群里疯传
赵山河：**，杨照？杨家那个？
宋也：对啊！带着怀孕的前女友去了前线，**级打脸
赵山河：离谱，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