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遗忘誓约

星核与微雨------------------------------------------。。雨丝细密绵长，打在废弃采石场的乱石堆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双目紧闭。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腔几乎没有起伏，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正在发生。，原本灰蒙蒙的虚空变得澄澈深邃，仿佛被清洗过一般。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被《星穹法典》吸引的星辉之力，比普通元素更加纯粹，带着凛冽的寒意。“集中。”夏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没有往日的慵懒，多了一分少有的凝重，“星核成形只在一瞬间。错过了，你今晚这点星辉就白攒了。”，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应声。三个月来，他每晚都在这石窟中打坐，按照《星穹法典》开篇的法门吸纳星辉。起初的半个月最为艰难，星辉入体如同钢**骨，好几次他都险些昏厥过去。夏尔只在旁边冷眼看着，既不帮忙，也不催促，只是到天亮时说一句“今晚继续”。，疼痛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寒冷，仿佛骨髓都在结冰。，寒冷变成了**。星辉开始渗透进他的五脏六腑，改变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银色光泽，在暗处能微微发光。夏尔说这是星辉淬体的正常现象，让他不用管。，也就是今晚，他终于感受到了那个门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正中心，一个极亮的点正在成形。“就是现在。”夏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漩涡猛地收缩，所有星辉在一瞬间坍缩向中心那一点。！。耀眼的银色光芒充斥每一寸虚空，连坐在石碑上的夏尔都微微眯起了血红的眼睛。
光芒渐渐散去。精神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晶体。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洒落星星点点的银辉，没入下方的虚空中。
“成了。”夏尔的嘴角弯起来，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比我想的还快了几天。不错，没丢我的脸。”
凯恩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一点极细的银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三个月来，这双手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皮肤下的血管隐约泛着淡淡的银光，指甲坚硬如石，指尖触碰石壁时甚至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第一颗星核是最重要的。”夏尔说，“有了它，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不过别得意，你这点本事，连法师学徒的门槛都还没迈过去。”
凯恩点点头，没有任何不忿。三个月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夏尔的说话方式。这个自称古妖灵的家伙嘴巴刻薄得要命，但教东西从不藏私。
“走吧，今晚就到这儿。”夏尔打了个哈欠，身影在石碑上渐渐淡去，“对了，你那个微雨术，明天可以试试**层。有了星核，应该差不多了。”
凯恩从石窟里钻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采石场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伸出右手。
心念微动，掌心上方便聚起一团拳头大的水雾。水雾翻滚了几下，化作一朵小巧的灰色云团，淅淅沥沥地飘起雨丝。雨丝落入他的掌心，渗进皮肤，带来一阵清凉。
这就是微雨术。凯恩用它浇灌了两年的药田，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调动精神海中那颗刚刚成形的星核。一缕银色的星辉从星核中分离出来，沿着他体内的通道，汇入掌心的云团。
云团猛地膨胀了数倍，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颜色也从灰白变成隐隐泛着银光的深灰。雨丝变得更加细密，每一滴都闪着微弱的银芒。
凯恩将云团引向脚边一株蔫巴巴的野草。银色的雨丝落在草叶上，枯萎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泛起健康的绿色。几息之后，野草挺直了茎秆，顶端甚至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凯恩愣住了。
他修炼微雨术整整两年，从第一层到第三层，每一层的变化他都了如指掌。第三层的微雨术能让药草增产两到三成，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效果——直接让枯萎的植株在几息之内恢复生机，这已经不是微雨术的范畴了。
“这算什么？”他喃喃自语，“**层？”
没人回答他。夏尔在精神海里大概已经睡着了。
凯恩把云团收回掌心，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银光渐渐淡去，云团重新变回灰扑扑的模样。
他把拳头攥紧，站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远处的铁锈镇笼罩在晨雾中，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矿场那边传来第一声敲击矿石的叮当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凯恩大步朝镇上走去。今天他还有三块药田要浇。
但当他走到镇口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镇口的大榕树下，停着一辆他从未见过的马车。马车通体漆黑，车厢上刻着银色的纹路，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两匹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片的蜥蜴兽。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皮甲的人正围着马车，其中一个正拿着一张羊皮纸向镇长问话。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胸口——皮甲上绣着一个银色的剑盾徽章。他认得那个徽章，老瘸子曾经说过，那是白银城邦法师协会的标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长看到了他，朝他一指。那个手持羊皮纸的人转过脸来，目光落在凯恩身上。
凯恩站在晨雾里，灰扑扑的衣服，灰扑扑的脸，和往常一样不起眼。
但他的右手还残留着微雨术的湿意——带着淡淡的银色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