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科举:内心癫癫的,表面静静的  |  作者:失联人员1号  |  更新:2026-05-17
论婴儿的自我修养------------------------------------------,林清安在村里的名声微妙地变了。,说的是“看看大壮家那个俊娃娃”;现在大家来串门,说的是“看看大壮家那个生而知之的娃娃”。,分量重了不止一倍。——那种混合了好奇、敬畏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神”的审视——他都想当场翻个白眼。。,还精准地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出一个介于“安详”和“若有所思”之间的表情。这个表情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对着房梁反复练习的成果,难度不亚于当初考驾照时的侧方停车。。,都会被这张小脸上的淡定震住,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传播:“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孩子,看人的眼神就跟大人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刚满月的娃娃!”:我现在确实不是刚满月,我已经一个半月了。你们传播消息的速度能不能快一点?我都在长肉了,你们还在讲满月的事。,从来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传出了新版本:“听说大壮家那个哥儿,出生就会说话,说的还是之乎者也。”(当然是偷听祖母和别人聊天时听到的)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一口奶喷出来。?之乎者也?,我第一句话说的绝对不是之乎者也,而是“麻烦给我换个不硌人的枕头,这个荞麦皮的质量太差了”。---
日子就在这种荒诞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林清安的体重稳步增长,从刚出生时的五斤八两,到三个月时已经突破了十二斤。他的四肢从软绵绵的面条状,逐渐变得有力气,能蹬能踹,偶尔还能在床上滚上半圈。
但最让他开心的进展是——他开始能控制自己的头部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不用再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只能瞪着天花板发呆。他可以转头了!
他第一次成功地把头从左边转到右边的时候,内心激动得想放烟花。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房梁。
旁边的祖母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老**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孩子脖子倒是硬得早,才三个多月就能转头了。”
林清安内心:那当然,我每天都偷偷练。你不知道为了这个转头动作,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脖子都快扭断了。
他又试着转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直接从左边转到了右边,看到了窗户外面的一角天空。
蓝色的。
没有雾霾。
光是这一点,穿越就值了。
---
四个月的时候,林清安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挑战——翻身。
翻身这件事,对于真正的婴儿来说,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育过程。但对于一个装着成年人灵魂的婴儿来说,这是一个需要反复计算和尝试的力学问题。
他从三个月零二十天就开始筹备这件事。
每天晚上,等父母都睡着了,他就悄悄在炕上做实验。先是侧过身子,然后试着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再借助腰腹的力量——
扑通。
翻过去了。
他趴在褥子上,脸埋在粗布里,呼吸有些急促。
内心弹幕:成功了!我翻过来了!我,林清安,四个月不到的婴儿,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自主翻身!接下来就是爬行、站立、行走,然后就是科举、做官、走向人生巅——
“呜哇——”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沈氏被这声短促的哭声惊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发现他竟然翻了个身趴在褥子上,顿时又惊又喜:“大壮!大壮你快看!咱们儿子会翻身了!”
林大壮被摇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凑过来看了看,憨憨地笑了:“还真是。这小子,翻身比隔壁老**的孙子早了一个多月呢。”
林清安被翻过来,仰面躺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顶。
内心弹幕:行了行了,知道我很厉害了。能不能让我睡觉?我刚才翻身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现在急需补充睡眠。
但沈氏太兴奋了,抱着他又亲又哄,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重新把他放下。
林清安闭着眼睛,在心里记了一笔:妈,等我长大了,这笔熬夜的账咱们慢慢算。
---
五个月。六个月。七个月。
林清安的发育进度像是按了加速键。六个月就能稳稳地坐着,七个月开始满炕爬,速度之快让沈氏经常一转头就发现儿子已经爬到了炕的另一头,正伸手去够窗台上的针线笸箩。
“这孩子怎么爬得这么快?”沈氏每次都纳闷。
林清安内心:因为我每天都在练。你以为婴儿的生活很轻松吗?不,婴儿的生活就是一场漫长的复健。我每天都得练抬头、练翻身、练爬行,跟你们去健身房举铁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我没有音乐听。
到了八个月,他开始尝试站立。
站立比翻身难多了。
他的小腿还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每次扶着墙站起来,最多坚持两三秒就一**坐回去。但他不气馁,摔了就再来,摔了就再来。
当然,这些训练都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进行的。
一旦有人在场,他就会立刻切换成“笨拙婴儿”模式——扶着墙,摇摇晃晃,站不稳,然后“不小心”坐倒,顺便配上一个人畜无害的茫然表情。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发育得太离谱。
毕竟,一个八个月就能扶着墙站起来的婴儿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要是让人知道他还能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连续站十几次,那就不是“生而知之”的问题了,而是要被当成怪物研究了。
林清安前世虽然是个普通大学生,但基本的生存智慧还是有的——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时候太出风头容易夭折。
他要低调。
要沉稳。
要像一个正常的、只是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点的普通神童。
嗯,普通神童。
这个定位就很精准。
---
九个月的时候,他开始尝试说话。
准确地说,是被迫开始尝试说话。
起因是沈氏每天抱着他,一遍一遍地教他喊“娘”。那个“娘”字的发音,她在林清安面前至少重复了几千遍,从温柔到疲惫,从期待到绝望。
“叫娘,娘——娘——来,跟娘学,娘——”
林清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内心弹幕:我知道怎么叫娘。我上辈子叫了二十多年了。问题是,我现在叫出来,会不会太早了?正常婴儿什么时候开始说话?十个月?十一个月?还是一岁?
他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异常。一个九个月的婴儿开口叫人,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也足以让沈氏到处炫耀了。炫耀的后果就是更多的人来看他,更多的人来摸他的脸。
另一方面,沈氏那期待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手上全是裂口,晚上还要摸黑做针线活贴补家用。就这么一个盼头——盼着儿子开口叫她一声娘。
林清安心软了。
这一天,沈氏照例抱着他,指着自己的脸说:“娘,叫娘,娘——”
林清安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然后又张了张嘴。
“N……iang。”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纸页。但沈氏听到了。
她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大壮!大壮!你快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咱们儿子会叫娘了!他会叫娘了!”
林大壮从院子里跑进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啥?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才听见了!他叫的是娘!”沈氏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清安,再叫一次,再叫一次给爹听。”
林清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激动的夫妻,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再来一次。
“娘。”这次清楚多了。
沈氏哭出了声。
林大壮的眼眶也红了,笨手笨脚地伸手想抱儿子,被沈氏一把推开:“你手上都是泥,别碰他!”
林大壮讪讪地收回手,咧着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林清安看着他们,内心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上辈子的父母也很好,但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他回不去了,这是事实。好在这一世的父母也不差——虽然穷,虽然土,虽然有时候蠢得可爱,但他们对他的爱是毫无保留的。
这就够了。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娘。”
又轻轻叫了一声。
沈氏哭着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
林清安被她搂得差点喘不过气,内心弹幕疯狂刷屏:窒息!我要窒息了!妈,你爱我我知道,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力度?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包的饺子!
---
学会叫“娘”之后,林清安的词汇量开始快速增长。
不是因为他想学,而是因为沈氏太有教学热情了。自从发现儿子能开口说话,她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每天不厌其烦地指着各种东西教他。
“这是桌子。”
“桌子。”
“这是椅子。”
“椅子。”
“这**。”
“鸡。”
林清安面无表情地跟着重复,内心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语言能力,装作“学不会”反而更可疑——毕竟一个能清晰叫出“娘”的婴儿,学其他词也应该很快才对。
所以他就顺其自然地学了。
十个月的时候,他能说十几个词:娘、爹、奶奶、鸡、狗、猫、水、饭、要、不。
十一个月的时候,他能说简单的短语:要吃饭、不要这个、爹抱。
十二个月的时候,他开始说短句了。
这一下,连一向镇定的祖母都坐不住了。
那天是冬至,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林清安被放在炕上,面前摆了一个小木碗,里面盛着两个撕碎了的面皮——他还咬不动饺子皮,只能吃撕碎了泡软的部分。
他拿起一块面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还行,就是有点咸。”
满屋寂静。
林大壮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沈氏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祖母端着碗,保持着一个正要喝汤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穴了一样。
三秒钟后,祖母把碗往桌上一顿,瞪着眼睛看着林清安:“你刚才说什么?”
林清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刚才脑子里想的是“这个面皮盐放多了,吃起来像食堂的馒头”,嘴巴一时没管住,就这么说出来了。
完蛋。
怎么办?
装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全家都听见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祖母,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面皮咸,”他慢吞吞地说,故意把句子拆得很碎,带着婴儿特有的含混,“奶奶,咸。不要了。”
说完,他把剩下的半块面皮放回了碗里,扭过头去,做出一副“我不喜欢吃这个”的表情。
祖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了声:“这兔崽子,才一岁就能挑嘴了,还知道咸淡,还知道说‘还行’。”
沈氏松了一口气,笑着把林清安抱过来:“你呀,人小小的,嘴倒刁。”
林大壮捡起筷子,嘿嘿笑着说:“随我随我,我也嘴刁。”
祖母白了他一眼:“你?你连馊了的饭都能吃三碗,你嘴刁个屁。”
一家人笑成一团。
林清安窝在沈氏怀里,表面上一脸无辜,心里已经在疯狂复盘:
差点翻车。差点翻车。
“还行”这种词,确实不像一岁小孩会说的。正常一岁小孩的词汇量应该是什么水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吃喝拉撒睡,最多再加几个名词。
“还行”——这个词太**了。
还有“有点咸”,这种带有程度副词和评价性质的表达,也超出了正常一岁婴儿的语言能力。
失误,严重失误。
以后一定要更小心。
少说完整句子,多用单词和短语。
评价事物的时候,尽量用“好”、“不好”、“要”、“不要”这种简单的词汇。
至于“还行”这种词……
留着以后再用吧。
---
过了周岁,林清安越来越适应婴儿这个身份。
不是适应了当婴儿,而是适应了在婴儿的身体里假装婴儿。
这其中的区别,大概就像专业演员和本色出演的区别。
他每天都在观察、学习和模仿。观察真正的婴儿是什么样子,学习他们的行为和语言模式,然后模仿——但要比他们稍微聪明一点点,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解释他未来的“神童”表现。
分寸感很重要。
太笨了不行,家里穷,要是再笨,家里人可能就不供他读书了。
太聪明了也不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搞不好被当成妖怪。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标准:做什么都比同龄人早那么两三个月,做什么都比同龄人好那么一点点。
这样,别人会说“这孩子确实聪明”,但不会说“这孩子不是人”。
完美。
---
周岁之后,家里的生活渐渐有了些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祖母对林清安的态度从“观察”变成了“上心”。
以前老**看他,是带着“让我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好奇。现在看他,是带着“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得好好养”的认真。
她开始主动教林清安认东西。
不是简单的“这是桌子这是椅子”,而是更有系统性的——比如指着院子里种的菜,教他分辨韭菜和葱;指着天上的云,告诉他哪种云会下雨,哪种云不会。
林清安每次都认真地看,认真地点头,然后用简单的词汇回应。
“韭菜,绿。葱,空心的。”他用婴儿特有的简略句式说。
祖母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韭菜叶子是扁的,葱叶子是圆的。你记住了?”
“记住了。”林清安乖乖地说。
内心弹幕:老**,您别费心了,我一个大学生还能分不清韭菜和葱?不对,等等,我上辈子好像确实有一次去菜市场买葱,结果买回来的是韭菜……
好吧,也可能真的分不清。
他认真地盯着韭菜看了几秒,牢牢地记住了。
---
除了祖母,林清安还注意到了家里的另一个成员——他的祖父。
祖父姓林,讳守拙,这个名字本身就透露着一种安贫乐道的气质。他在林清安出生之前就已经不怎么管家里的琐事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厢那间堆满旧书的小屋里,翻翻这本,看看那本,偶尔写几笔字。
林清安对祖父的兴趣比对祖母大得多。
因为祖父是个读书人。
童生出身,虽然止步于县试,没能更进一步,但在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里,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需要写对联、写祭文,都会来请祖父出马。
祖父的东厢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有手抄本,有木刻本,有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有的还保存得相当完好。
林清安每次被抱到东厢房去“做客”的时候,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往那些书上看。
不是因为他多爱读书,而是因为他太无聊了。
一个婴儿能干什么?
吃奶,睡觉,**,哭。
就这四件事。
他现在连“哭”都很少做,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哭的理由——饿了就“啊”一声,尿了就“啊”一声,完美替代了哭泣的功能。这让他每天的“哭戏”时长大幅缩水,同时也让他的无聊指数直线飙升。
所以,书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书脊,就成了他眼中最鲜艳的风景。
哪怕只是看个封皮,也比盯着房梁强。
祖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那天,林清安被抱到东厢房,沈氏去跟祖父商量过年的安排。林清安被放在炕上,身边是一摞旧书,他忍不住伸出小手,在一本书的封皮上摸了摸。
那是一本《三字经》。
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三字经”三个字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祖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孙子:“你认得这个?”
林清安迅速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祖父。
内心弹幕:完了,又被发现了。我就摸了一下,您能不能别这么敏锐?
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觉得好玩”的样子。
祖父笑了笑,把那本《三字经》递给他:“拿着玩吧。”
林清安接过来,翻了两页。
纸张粗糙发黄,上面的字是手抄的,墨迹已经有些淡了。内容他当然熟悉——“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面无表情地翻着,心里已经在默默背诵后面的内容。
祖父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人之初。”
林清安抬起头。
祖父又念了一遍:“人之初。”
林清安内心:这是在考我吗?一个一岁的婴儿,你考他《三字经》?你是不是太高估我的演技了?
他决定装傻。
他看着祖父,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啊”的音。
祖父笑了起来,没有再追问。
但林清安注意到,老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期待。
一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的期待。
林清安垂下眼睛,继续翻那本旧得不能再旧的《三字经》。
内心弹幕:老爷子,您别这样看着我。压力太大了。我才一岁。
不过这《三字经》确实是好东西,等我会说话说得利索了,就背给你听。到时候您就知道,您这个孙子,确实值。
他合上书,打了个哈欠,躺倒在炕上。
今天的“扮演婴儿”工作,**结束。
收工。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