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室------------------------------------------，这一个星期"易碎塑料 F5"群聊就没消停过。群里吵来吵去，从网吧到桌游吧，又从密室吵到游乐园，消息刷得停都停不下来，省眠是被消息提示音震醒的。他昨晚看群里聊天忘记开消息免打扰了。他**眼睛摸过手机，点亮屏幕就看见置顶的"易碎塑料 F5"群聊标着刺眼的红圈，99+条未读消息。他指尖点进去，往上滑了两行，全是他们从凌晨就开始的碎碎念，直到最新一条消息跳出来：韩敏：@所有人 说好了啊！晚上七点学校梧桐街密室见！不准迟到！谁迟到谁请吃火锅！杨朗：收到收到！，张浩轩提了一嘴密室，所有人都嫌密室无聊、坚决拒绝，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集体改主意，转头把目的地定回了密室？他皱着眉，他往上划聊天记录，想搞明白这群人又在发什么疯：杨朗：@所有人，我们明天去玩密室吧！，画面里的***动作夸张，尖叫声隔着屏幕都透着刺激杨朗：看起来好刺激！韩敏：可以啊，我等着你被吓尿裤子。张浩轩：你们不是说没意思不去吗？杨朗：@韩敏，敏姐你不能这样 ，@张浩轩，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越常安：好韩敏：@省眠，怎么样啊，玩不玩。杨朗：还用艾特我兄弟吗，不用艾特我帮他做主，我兄弟是害怕的那种人吗？
韩敏：神经
省眠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翻身爬起换好衣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雨欣彤的声音，还有后妈雨菲温柔的叮嘱
“彤彤，出去玩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妈妈打电话。”雨菲摸摸雨欣彤的头，眼里的疼爱藏都藏不住“出去玩钱不够就给叔叔发消息。”省浩翔瑶瑶手中手机向门口偏偏头
“知道啦。”
省眠听着客厅里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随手抓过手机塞进兜里，下楼弯腰穿上鞋就往门口走。雨欣彤正站在玄关挡着路，听见声响，雨菲转过头：“省眠，彤彤也要出门，要不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省眠已经侧过身，面无表情地从雨欣彤身边绕了过去，手搭上门把，“咔哒”一声拧开了门。
“省眠。”省浩翔不满叫了他一声
省眠却像没听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推门出去。
他没等公交，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网吧的地址，一头扎进游戏，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砸进键盘里。等他从网吧出来，一看手机，刚好是和他们约定的时间。
他慢悠悠地走向梧桐街道，走到靠近密室大逃脱的地方，晚上的风混着一点密室门口阴森的冷气，扑在他脸上。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杨磊他们几个在入口处挥着手喊他，连带着越常安也站在其中，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他刚走近，杨朗就拽住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半用力把他往密室入口推：“走了走了，别磨蹭！”
他们走进密室客厅，密室老板就笑着迎上来，把印着不同主题的板子推到他们面前：“要玩哪个？微恐的校园、中恐的医院，还是重恐的‘吊死鬼’？”
杨朗一把就点在了“吊死鬼”的选项上：“哎哎哎，就这个！”
张浩轩立刻毫不犹豫就开始嘲讽“我靠，你是活腻了？等会儿别抱着***哭就行。”
省眠凑过去看了眼介绍，脸瞬间白了半分，伸手就把板子往回扒：“这个这么吓人，韩敏会害怕，换一个！”
韩敏就站在旁边：“啊，我没说我害怕呀？”
省眠被噎得说不出话：“……那走吧，就玩这个！”
越常安站在他身后，把他那点嘴硬看得一清二楚。他没说话，只是在老板登记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往省眠身边靠了半步，对着省眠低低补了句：“省眠，我没玩过这么恐怖的，等会……你可以在我前面吗，我可能会好受一点。”
省眠回过头，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越常安嘴里说出来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对方带着点害怕的眼睛：“你怎么现在才说？我去和老板说换一个，现在换还来得及。”他说完就转身要去找老板，手却被越常安牵住了
越常安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别换了，我不想扫杨朗他们的兴。”
“……那你就怕着吧”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直到老板给他们带上眼罩、走到“吊死鬼”主题密室的入口前，他们也没松开牵着的手
眼罩戴上的瞬间，周围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和身边人的呼吸声。省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越常安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在黑暗里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省眠。”
省眠刚要接话就听见杨朗的尖叫传来
杨朗：“啊呀，谁掐我**，浩轩是你吗，别掐我**啊。”
张浩轩：“神你奶**抓你**，我两只手不是搭在你肩膀上的吗？”
杨朗：“哎呀，***也有**啊？”
“别吵，还没到吊死鬼中心场地呢”老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板摸摸鼻子继续说道：“刚刚抓你衣服，你一直在躲，不小心抓到你**了，没掐。”
杨朗：“……，哦”
张浩轩：“……”
省眠：“呃……”
越常安：“……”
韩敏：“噗……哈哈哈哈”
省眠被杨朗的叫声搞得心烦，只能凶巴巴对着杨朗的方向喊：“杨朗你能不能别叫了！”
杨朗委屈反驳：“不能怪我！”
老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无奈：“到了进去后要靠你们自己的脑子完成任务，别光顾着叫。”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有单线任务，一会儿会安排你们分开行动，注意听提示音。”
眼罩被摘下，昏暗的灯光让省眠眯了眯眼。还没等他适应，恐怖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瞬间把周围的气氛拉到了顶点
对讲机里传来老板毫无波澜的声音：“请各位向前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抽取各自的任务。”
他们几个紧紧挨着彼此，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挪过去
大概是老板嫌他们走得太慢，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背后炸开。
杨朗吓得嗷一嗓子，直接撒腿往前冲，连带着张浩轩也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
他们转头就跑，慌忙躲进小屋里。刚稳住呼吸，就看见角落里摆着一个木盒，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一把签
“这个就是任务签吧。”韩敏丝毫不怕上前就随便拿了一个。
几人也跟着凑过来，你一个我一个地抽着签。
杨朗捏着签的手都在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原地等待"，他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还好还好，不用出去送死。”
张浩轩、韩敏几人的签也清一色都是"原地等待"，大家悬着的心都落了地，互相交换了个“逃过一劫”的眼神。
唯独省眠捏着纸条的指尖泛白，他盯着签上的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了？”越常安察觉到不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省眠抬起头，声音发紧：“我的不一样。”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刺眼的字：
请出去避开吊死鬼，并把吊死鬼吊死的绳子带回来。
小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杨朗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这……这什么鬼任务啊，省眠你的倒霉运发力了，恭喜恭喜…？”
省眠捏着签，难得没锤杨朗一顿，他抬头看向门口，心里一阵阵发毛，却还是咬了咬牙：“我去了啊……。”
越常安却一点都不松手，甚至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的签给我，我帮你去做。”
省眠皱了皱眉：“你不是怕吗？没事儿，我能行，我一会儿就回来。”他挣开越常安的手，硬着头皮朝门口走去
省眠咬咬牙，猛地推开了门。他眯着眼往外面扫了一圈——走廊里安静得很，一个人你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跨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省眠越走越慌。刚才还安静的环境里，不知何时飘来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头，那里立着一扇斑驳的木门。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后的设置场景，竟然是一处荒废的院子。院子中央卧着一口石井，井边立着一棵老槐树，吊死鬼就吊在井上方的树枝上，轻轻晃荡。
“他掉在上面，我怎么拿绳子啊？”这令省眠头疼
树枝太高，他根本够不着，又不敢凑得太近——那道具吊死鬼晃来晃去的，每次晃到他面前，都能让他的心跳漏一拍。他蹲下来研究槐树，突然注意到井壁上嵌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环，旁边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拉此环，解其结"
省眠伸手抓住了铁环，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吊死鬼身上的机关突然启动，它脖子上的麻绳缓缓松开，整个人顺着滑轨慢慢降了下来，正好停在省眠够得到的高度。省眠发现麻绳的一端就缠在道具的颈间，另一端则牢牢系在树枝的滑轮上。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麻绳，用力一扯，绳子应声从滑轮上滑下来，稳稳落在他手里。
他放下心来，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听得他后颈一凉。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就见那本该随着机关降下来的吊死鬼道具，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树上，正趴在枝桠间，朝着他的方向，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
省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攥着绳子转身就往门口冲，连跑带撞地扑回走廊里，拼了命地往小屋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旁边的房间，推着他跌进了一个柜子里，柜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和笑声。
黑暗里，他被人按在柜子深处，后背贴着冰冷的木板，他耳边就传来声音：“嘘，别出声，是我。”
省眠借着柜子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对方的脸——是越常安。
省眠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出来了？”
越常安往柜子外瞥了一眼，才凑到省眠耳边：“你出去后没多久，对讲机就传了新的任务。韩敏他们都被安排了个人单项任务，我的单项任务，是找你。”
柜子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那声桀桀的怪笑就在门板外，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来。省眠的呼吸都停住了，手心全是汗，攥着麻绳的指尖泛白。
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陈浩轩的惨叫：“我靠！杨朗你撞死我得了。”
那阵桀桀的怪笑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脚步声猛地转向，跟着陈浩轩的声音冲了过去“啊，你俩还在这扯什么，快跑啊，吊死鬼来了”韩敏绝望的跑开
越常安抬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白的指节：“走，我们回去。”
他们一路小跑回了小屋，反手关上了门。两人喘了口气，过了几分钟，陈浩轩、杨朗和韩敏也狼狈地冲了进来，一个个都跑得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靠，刚才那吊死鬼追得也太疯了！”陈浩轩扶着门框直喘气，杨朗在一旁**胳膊，韩敏则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韩敏缓了好几口气，才没好气地瞪了陈浩轩和杨朗一眼：“都怪你俩在那扯什么皮，害得我带着鬼绕了好几圈！”她垮着脸，整个人都蔫了，“我受不了了，快点帮鬼超度，出去吧！”
几个人就纷纷掏出了自己在单项任务里拿到的道具：陈浩轩手上拿着个盆，杨朗怀里抱着一瓶墨汁和一支旧毛笔，韩敏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写着字迹的黄纸，还有省眠手里的麻绳。
“齐了，”越常安扫过大家手里的道具，目光最后落在省眠手里的麻绳上，“这些就是超度需要的东西了。”
几个人按照越常安的安排，把道具摆好，然后默契地往后散开，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没过几秒，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那道吊死鬼的影子缓缓走了进来，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桀桀怪笑，反而朝着每个人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吊死鬼吹完气，目光落在阵眼的麻绳上，弯腰拿起绳子，对着他们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道谢，小屋角落的暗门“咔哒”一声弹开，门上亮着绿灯，贴着“通关出口”
“终于结束了！”陈浩轩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迈步，那吊死鬼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划破空气，吓得几个人转身就往通关出口跑。
几个人连滚带爬冲出出口，直到看见外面的灯，才敢停下脚步，一个个扶着墙直喘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靠，吓死我了！”韩敏扶着胸口，声音还带着点颤，“下次再也不来了，跟着你们玩太累了！”
几人出来时都已经晚上九点了。陈浩轩和杨朗也跟着吐槽了几句，几个人在密室门口互相道别，各自往家里走。
省眠的家离这里挺远，他准备走出梧桐街道后再打车。
路灯虽然亮着，但树影在路面上晃来晃去，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省眠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密室里那吊死鬼吊在树上的场景，每一阵风吹过，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跟着，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毛，脚步也越走越慢。
“省眠。”
越常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省眠回过头，看见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目光在路灯下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越常安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我有点害怕，和你一起走一段行吗？”
省眠心里的慌意一下就被冲散了大半：“你这也太胆小了吧？这都怕。”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还是软了语气，“那行吧，我陪你走一段。”
越常安眼底忍不住漫开笑意，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和他并肩往前走。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把刚才密室里的紧张都吹散了。省眠嘴上还在吐槽越常安胆小，脚步却也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两人的肩膀紧挨着彼此。
梧桐叶还在沙沙响，只是这次，没那么再让那人心头发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