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堂里的逻辑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击碎后的茫然。他是**嫡系，从小天赋异禀，入门即签约三条规则，被家族寄予厚望。结果正式入学的第一天，就被一个还没签约规则的“废材”按在地上摩擦。，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李玄站在房间最远的角落里，警惕地盯着陈凡。，头也不回：“不是妖术，是逻辑。你的规则描述有歧义，‘重压’没有定义力的方向，被我钻了空子。逻辑？”李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规则就是规则，哪有空子可钻？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规则漏洞，”陈凡终于放弃了把床铺弄软一点的尝试，站起身来，“在我们那，一套系统上线前要经过三轮测试，产品经理写的需求文档能被我找出几百个逻辑错误。你这条规则的复杂程度，连我们那的实习生都不如。产品经理”和“需求文档”是什么东西，但“不如实习生”这句话的侮辱性他还是能感受到的。他的脸涨得通红，但一想到刚才趴在地上的滋味，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这个两百斤的壮汉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凡。“陈哥！你太厉害了！李玄可是我们这批新生里排名前十的，你连规则都没签约就把他撂倒了！别叫哥，我今年十六。那陈哥，你刚才说的那个‘逻辑漏洞’，能不能教教我？”王大壮**手，一脸期待，“我那条‘力能扛鼎’的规则也有漏洞吗？”：“‘力能扛鼎’——具体描述是什么？‘吾之双臂，可举起任何鼎状物体。’……这个没什么漏洞，”陈凡说，“除非敌人把自己变成鼎的形状，但正常人不会这么干。不过你这规则还有个好处——以后搬家不用请人。”
王大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等等，所以说我以后跟人打架，只能用来扛东西？”
“也可以扛人。扛起来扔出去。”
王大壮陷入了对自己人生的重新思考。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
“开饭了！”王大壮的思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一把抓起桌上的饭盆，“陈哥快走，东食堂的红烧灵兽肉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陈凡跟着王大壮出门，李玄犹豫了一下，也远远跟在后面。
东食堂是学宫最大的食堂，能容纳三千人同时用餐。陈凡到的时候，打饭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么多人？”陈凡有些惊讶。
“学宫上下加起来五千多人呢，三个食堂加起来才一百个窗口，”王大壮踮着脚看了看前面，“今天还好，来得不算晚，等个一炷香应该能排到。”
陈凡站在队伍末尾，看着眼前蜿蜒的人龙，职业病又犯了。
“这排队效率也太低了吧。”
“没办法，人太多了。”
“不是人多的问题，”陈凡指了指窗口，“你看，一号窗口打饭加打菜，二号窗口也是打饭加打菜，所有窗口功能完全一样。这就意味着不管你想吃什么，都得等前面所有人打完。如果按照菜品分类分流——比如一号窗口只打素菜，二号窗口只打荤菜，三号窗口只打主食——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一个排队的老弟子倒是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食堂的规矩是后勤长老定的，几百年都没变过。”
“几百年没变不代表就是对的，”陈凡扫了一眼食堂墙上挂着的用餐规则，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而且这个规则，好像还有点别的问题。”
他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面刻着《食堂用餐守则》的石碑。
第一条：用餐者须按先后顺序排队。
第二条：窗口打饭以排队顺序为准。
第三条：任何人不得插队。
——
第八条：长老及执事享有优先取餐权。
第九条：优先取餐者可直接至窗口取餐，无需排队。
陈凡看完这九条规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这个食堂，几百年都没人发现有问题？”
那老弟子不耐烦地说：“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吃了几百年了！”
“问题大了，”陈凡指着第八条和第一条，“第一条说‘按先后顺序排队’，第八条说‘长老无需排队’。那么当一个长老和一个弟子同时到达食堂，谁先取餐？”
老弟子张了张嘴。
“如果长老优先，那就违反了‘按先后顺序’。如果按先后顺序，那就违反了‘长老优先’。这两条规则在逻辑上是互斥的。”
“这……这只是一点小瑕疵，实际操作中大家都会让长老先——”
“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规则本身是另一回事，”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下来了，“还有一条更有意思的。”
他指向第九条：“优先取餐者可直接至窗口取餐。然后在你们食堂的实际运行中，长老来了就直接走到窗口前面。那么请问，他插队了吗？”
老弟子愣住了。
“第一条说‘任何人不得插队’。第九条说‘优先者可至窗口’。那么一个长老直接走到窗口前，这个行为本身——算不算插队？”
“当然不算！长老是优先——”
“规则里写了吗？第一条‘不得插队’有例外条款吗？有写‘长老除外’吗？”
老弟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也从来没想过——长老优先是天经地义的规矩，谁没事去质疑这个？
但被陈凡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正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咳嗽。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来。他穿着深紫色的道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后勤”二字，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弟子们纷纷低头让路。
“是后勤长老，孙长老！”
“孙长老怎么亲自来了？”
孙长老走到石碑前，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规则，又看了看陈凡。
“老夫执掌后勤事务三百年，还是第一次听说食堂规则有问题。小子，你有什么高见？”
换了别人，面对一个执掌学宫后勤三百年的长老，可能已经怂了。
但陈凡前世面对过的领导多了。别说三百年的资历，就是三千年，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需求变更。
“孙长老，”陈凡拱了拱手，语气礼貌但不卑微，“弟子只是发现了贵食堂规则中的两条逻辑漏洞。”
他把第一条和第八条的矛盾、第一条和第九条的矛盾，分别解释了一遍。
孙长老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的这些，确实存在字面上的矛盾。但几百年来，弟子们自觉让长老优先，从未出过问题。”
“没问题是因为大家都默认了这条潜规则，”陈凡说，“但‘潜规则’本身不在《仙箓》的规则体系内。如果有一天，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严格按照碑文上的规则办事——第一条优先于第八条，因为他先到——那么长老和他之间就会产生冲突。而按照《仙箓总纲》，规则冲突的解决方式不是看谁的资历老，而是看谁的逻辑成立。”
孙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有几分复杂的意味，“几百年来，不是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只是发现的人都被‘长老优先’这四个字压住了，没有深究下去。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说出来的。”
他抬起龙头拐杖，在石碑上轻轻一点。
石碑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第九条规则悄然发生了变化：
“优先取餐者可至窗口取餐。若与第一条冲突，以排队顺序为准，优先者需向队列致歉。”
然后孙长老看向陈凡。
“这个修订，你可满意？”
陈凡也没想到这位长老这么好说话，反而有些意外：“弟子并无不满，只是——”
“只是职业病犯了，对吧？”孙长老捋了捋胡须，“考核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首席审计员，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凡。
“对了，你今天的午饭，免单。就当是老夫替食堂感谢你的审计。”
说完，拄着拐杖走了。
整个食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免单！孙长老居然给他免单了！”
“首席审计员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孙长老亲自改规则？”
“重点不是免单，是那条规则！***没改过的食堂规则，被他一句话改了！”
人群中，王大壮端着饭盆，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陈哥！陈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爹！能不能帮我问问长老，肉菜能不能不限量？”
陈凡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弟子们，又看看石碑上那条刚刚被修改的规则，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可以被修改的。
但前提是——你找到它的漏洞。
“有意思了。”
他走到窗口前，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打了一份红烧灵兽肉。
味道还不错。
比食堂的饭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