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发掉光了，颧骨高高凸起，眼圈深陷。
唯一不变的，是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我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
“妈。”我低声说，“你何必呢。”
***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陈律师站在门口，没有再跟进来。
我站了很久，久到护士来催我。
走出***时，我听见有人在哭。是王翠华，她带着一群亲戚赶来了，身上还穿着孝服。看见我，她立刻扑过来：“你这个**！”
保安及时拦住了她。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突然想笑。
“王姨，遗嘱是真的，你省省吧。”我说，“有那闲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填宋家的窟窿。”
“你——”她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宋子豪**欠了赌债，把公司抵押了，这件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我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待在老宅里，真就什么都不懂？”
王翠华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松开保安的手，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你……”
“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别来惹我。”我系上安全带，“王姨，保重。”
我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手机又响了，是宋子豪打来的。我挂断，他又打，我再挂断，他继续打。
我终于接了起来。
“林若！你给我回来！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不能拿！那是我的！”
“宋子豪。”我说，“***钱，已经给我了。有本事，你来抢。”
“你——”
我挂断电话，把宋子豪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阳光很刺眼。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
路过宋氏集团的大楼时，我看见大楼门口的招牌已经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封条。整栋楼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层还有亮光。
我最后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来，买了杯拿铁。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
“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着，但嘴角确实带着笑。
“是啊。”我喝了一口拿铁，“今天运气不错，中了个大奖。”
“哇，真的假的？什么奖啊？”
“就……一个别人都不要的奖。”我说，“但我很想要。”
小姑娘没听懂，还是笑盈盈地把找零递给我。
我走出咖啡店，站在阳光底下，翻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中介刘姐的电话。
“刘姐，我有一套别墅要出租，锦绣路的那栋，宋家老宅。”
“啊？林小姐，那套房子不是你们婚房吗？您要出租？”
“对。”我说，“越快越好，租金可以便宜点。”
“行，您稍等，我整理一下房源。”
“对了刘姐，租客的话，帮我筛选一下。有个人很合适，姓宋。”
“宋？”
“宋子豪。”我微笑，“他应该很快就会来租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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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客入住
宋子豪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别墅的监控室里喝茶。
这栋别墅是张美兰五年前买下的投资房，三层独栋，带花园和地下室，全欧式装修，**价三千多万。我搬进来一个多星期，已经把这栋房子摸了个透。监控室在二楼书房隔壁，整栋房子的摄像头画面全部集中在这里，包括大门、花园、地下室，还有——正门。
没错，正门装的摄像头，最清楚。
“喂？”我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接了外卖小哥的电话。
“林若！”宋子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嘴里听过的狼狈，“你……你现在住哪儿？”
“怎么了？”我慢悠悠地问，一边用遥控切换摄像头画面。镜头里，宋子豪站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边，头发乱成一团，那件阿玛尼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的赌债炸了，公司**封，别墅被银行收走，所有***全部冻结。这些消息，我在新闻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大概就是宋子豪现在的表情——濒临崩溃却又不得不低头。
“我……我这边出了点事。”他说，“我急需一个地方住，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我憋住没笑出声。
“你求我？”
“林若，算我求你。”他咬着牙，“就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