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页面上显示的ID叫“无名”。
粉丝数：127万。
这是我从高一开始经营的一个绘画账号。我把平时画的东西发上去，从最开始的几十个粉丝，到现在一百多万。
有商家找我约稿，一张插画稿费从五百到三千不等。
但我从来没接过。
因为我没有数位板，学校不让带电脑，我只能用手机画一些简单的，或者拍手绘上传。
我翻了一下私信。
有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个叫“青山画廊”的账号。
“无名老师**，我们是青山画廊，想邀请您参加我们下个月的青年画家联展，如果您有兴趣，请回复我们，详谈合作事宜。”
我看了一会儿，没回。
画廊联展，那是要露真实身份的。
我现在还不能。
关掉APP，我打开另一个接稿平台，发了一条消息：“接急稿，手绘水彩，三天出图，价格私聊。”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图书馆天花板。
两千块，我得在报名截止前凑到。
还有十天。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顾深：你中午怎么没去吃饭？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顾深：我在图书馆门口，给你带了饭。出来吃。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真的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堂的打包袋，大冬天的，鼻尖冻得有点红。
我收回视线。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出去。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顾深：我放在门口保安大叔那里了，你记得拿。红烧排骨盖饭，多加了一个鸡腿。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下午第一节课前，我去保安那里拿了饭。
保安大叔笑呵呵的：“你同学给你带的？那小伙子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冻得直跺脚。”
我没接话，拿了饭回座位。
林可看见了：“哟，排骨盖饭加鸡腿？你发财了？”
“别人给的。”
“谁啊？”
我没说。
林可自己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大，嘴巴张成O型，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
下午的课我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在想钱的事。
晚自习结束，我骑车回家。
我家在城南的老小区，一室一厅，我妈睡卧室，我睡客厅的折叠沙发。
推开门，屋里黑着灯。
我妈还没回来。
她最近在菜市场的摊位收了之后，晚上还去一家**店帮忙洗碗，十一点才能到家。
我热了一碗中午剩的粥，坐在客厅吃。
手机响了，是接稿平台的消息。
“你好，看到你的接稿信息，想约一张古风人物立绘，A3尺寸水彩手绘，预算1500，三天能出吗？”
1500。
还差500。
我回复：“可以，发需求。”
对方很快发来了参考图和要求。
我看了一遍，不难，但工作量不小。三天时间，每天画到凌晨一两点应该能完成。
“好，明天开始画，三天后交稿。”
挂掉消息，我从柜子里翻出我的画材。
水彩颜料是去年生日我妈咬牙给我买的，温莎牛顿学生级，不算好，但够用。纸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康颂巴比松，一本三十二张，我已经用了大半本。
我铺开纸，开始打草稿。
画到十一点半，门响了。
我妈进来，看见客厅亮着灯，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桌上摊开的画纸。
“又画画？明天不上课了？”
“快画完了，马上睡。”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去洗澡了。
我妈对我画画这件事态度很复杂。她知道我喜欢画，也知道我画得好，但她更希望我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考个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
她不知道我在网上有一百多万粉丝。
也不知道我靠画画偷偷赚过钱。
这些钱我都存着，交学费、买资料、偶尔给她买点东西。
她以为是学校的奖学金。
我继续画到凌晨一点，完成了线稿，收拾好东西，在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之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深：晚安。早点睡。
我没回。
但我承认，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地方，软了一下。

接下来三天，我白天上课，晚上画画，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第三天晚上，我完成了那张古风立绘。
拍照发给甲方，对方很满意，当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