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爆单了------------------------------------------，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但手机一直在震，震得他手心发麻。他干脆坐在茶馆的竹椅上，把手机扔桌上，看着屏幕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消息。、微信的、短信的、还有个不知什么鬼的陌生App——大概是Lily帮他注册的那个接**台——全都在响。，然后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隔着桌面“嗡嗡嗡”的，跟养了窝蜜蜂似的。“行了行了别震了。”林凡对着手机说。，接着震。，把手机翻过来。未读消息：一百三十七条。——“大师你好，我家的冰箱半夜老自己开门，是不是有脏东西？你好我在TikTok上看到你的视频，我家孩子最近总对着空气说话，你能来看看吗？我老公最近行为怪异，老学猫叫，是不是被附身了？大师接单吗？价格好商量。”。：“我怀疑我的Room*a吸尘器被附身了，它总在凌晨三点自动清扫我的卧室。关键是——我每天睡前都关机的。它自己开机。而且只扫我床底下。”
林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小声说了句：“……什么毛病。”
不是骂那个客户。他是真的在思考——吸尘器也能被附身？
他想了想茅山的祖传典籍，翻遍了也没想起来有哪一章讲过“家电类恶灵的处置方法”。师父给他的那本手稿里，倒是有个“物久成精”的章节，讲的是老物件年头久了会生出灵性。但那上面举的例子是古剑、铜镜、百年老树——没听说过Room*a。
他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Lily，配了三个字：“这接吗？”
Lily秒回：“接！三百刀起步！电子设备加收五十！”
林凡：“……你还没睡？”
Lily：“剪视频呢。这个单我帮你回了啊，约明天下午。”
林凡：“我说要接了吗？”
Lily：“你余额两百四十三。”
林凡没回了。
他继续往下翻消息。有认真的，有凑热闹的，有喝多了发着玩的，还有一个特别长的，写得跟恐怖小说似的，洋洋洒洒两千字，最后来了句“大师你看我这个故事能不能拍成电影”。
林凡把那条直接**。
他又翻了翻私信，有个女的发语音，哭着说她家衣柜里住了个东西，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敲三下。林凡还没来得及听第二条，又有七八条新消息顶上来。
手机开始卡了。
林凡把手机丢到一边，仰头靠在竹椅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吊灯。茶馆晚上不打烊——其实是没人来，他也懒得关门——灯就这么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桌子和柜台后面那排落灰的茶罐。
他突然有点想师父。
不是说想念。是那种——你遇到一摊子烂事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把你踹进烂摊子的人，想骂他两句。
“道法自然，润去彼岸。”林凡学着师父的语气念叨了一遍，然后自己呸了一声，“你可真是我亲师父。”
门外传来脚步声。Lily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马尾辫还是那个高度，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你咋来了？”林凡坐起来。
“给你送奶茶。”Lily把一杯搁在桌上，自己喝另一杯，“顺便跟你说一下订单的事。我已经帮你筛过了，一共二十七个潜在客户，剔除掉明显开玩笑的和喝醉的，剩下十三个靠谱的。”
林凡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干的？”
“就刚才啊。你不是把截图发我了吗？我顺手整理了一下。”Lily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Excel表格，屏幕对着林凡，“你看，我按紧急程度和付费意愿排了序。排第一的这个——硅谷那个AI**——报价五百，离我们不远，开车四十分钟。排第二的是这个Room*a，三百五。排第三的是…… ”
林凡打断她：“我还没同意干呢。”
Lily抬起头看他：“你有别的收入？”
“我送外卖。”
“你上个月送了五单。”
“那是我忙。”
“你忙啥了？”
林凡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总不能说“我在茶馆躺了一个月研究奶茶配方”——研究了也没研究出来，反倒是把唯一一壶客人点的铁观音泡成了咸的。
Lily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坐到林凡对面，把奶茶推到一边，认真地看着他。
“林哥，我跟你说个数。”
“嗯。”
“你这个茶馆，一个月毛利多少？”
“……八百。”
“你一个月房租多少？”
“一千八。”
“水电呢？”
“一百二。”
“加**吃饭、手机费、网费——” Lily掰着手指头算，“你每个月至少亏一千五。”
林凡沉默了一下：“我有点积蓄。”
“你的积蓄就是你师父临走前给你的那张***。里头多少钱？”
林凡没说话。
Lily替他说了：“三千。你三年花了五百七，因为你基本不花钱。吃饭靠蹭邻居，穿的是国内带来的，娱乐就是刷短视频。”她顿了顿，“林哥，你这是活着，不是生活。”
林凡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假装在思考人生。
Lily趁热打铁：“你再看看这个。”她把手机上的计算器举到他面前。
茶馆月收入：$800
驱魔一单按$300算，一周接两单：$600 x 4周 = $2400
扣掉油钱和材料费，净收入至少$2000。
加在一起：你自己算。
林凡算了算。
算完了又算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奶茶，看着Lily：“第一个订单在哪？”
Lily笑了，笑得很得意：“硅谷。那个AI**。明天下午两点。”
“价钱呢？”
“五百。”
“加价。”
“为什么？”
“因为那玩意儿我没驱过，属于新业务，要收研发费。”林凡一本正经地说。
Lily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我给你改成六百。”
林凡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暗格看了看。桃木剑还在，符纸还剩半刀，朱砂有点干了，得加点白酒调一下。他翻了翻，又找出一盒五帝钱——那是师父给他压箱底的，一共六套，用一套少一套。
“林哥。”Lily在背后叫他。
“嗯。”
“你刚才不是说不接吗？”
林凡把暗格关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改主意了。”
“为啥？”
“因为你说的对——我余额两百四十三。我不想吃***麻辣烫。”
Lily笑得趴在桌上。
林凡锁好茶馆的门，跟Lily一起走到巷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渔人码头的炸鱼味儿。Lily往左拐，她家住唐人街另一头。林凡往右拐，他的公寓在茶馆楼上，走消防梯上去。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Lily走远了又回头喊，“你准备好家伙！”
“知道了知道了。”林凡摆摆手，爬上消防梯。
他进了屋，把桃木剑挂在床头，把符纸码好塞进抽屉，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Lily发来的消息：“林哥，我刚才算了一下，如果你每周接四单，一个月能赚四千八。加上茶馆，你半年就能还清欠我**房租了。”
林凡打字：“我什么时候欠**房租了？”
“上上个月的你还没给。上个月的也没给。这个月的……你看着办吧。”
林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睡了。”
“晚安！明天硅谷见！”
林凡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旧金山的夜景稀稀拉拉的，没国内大城市那么亮。远处有一栋楼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打什么信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衣柜里的东西、半夜敲门的声儿、凌晨三点自己开机的吸尘器。
还有那个AI**。
他想了想，觉得明天可能需要多带点符纸。
万一烧得不够用呢。
翻了个身，林凡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润的……还不如不润呢。”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猫叫。
就是阿婆喂的那只橘猫。
林凡也不知道它在叫个啥——但听着挺烦的。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