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穿血路登灵舟------------------------------------------，那艘庞大到没边没沿的血色巨船悬在半空。，散发着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的红光。。，许青没看天上的灵舟。，一头咬在嘴里，双手飞快的打着死结。“上来。”许青吐出布条，背对着许安半蹲下身子。，乖乖趴上那瘦弱却像块铁板的脊背，小手环住许青的脖子。，勒的极紧。，活动了一下肩膀，布条崩的笔直，把一大一小两具身体死死绑在一起。“怕吗？？”许青抓起那把沾着脑浆的黑铁签，在衣服上随便抹了两下。，呼吸带出的热气打在许青冰凉的皮肤上。“不怕。”声音很软，没半点颤音。。，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把刚才硬抗风刃留下的暗伤一点点抹平。。
紫黑色的雨水瓢泼一样砸下来。
街上全疯了。
那些平时连走路都打晃的流浪汉，这会儿跟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似的，全往城中心广场的方向狂奔。
有人跑着跑着，被旁边的人一砖头砸烂了后脑勺，有人为了抢一把生锈的柴刀，在泥水里互相咬碎了喉咙。
七血瞳的规矩，废土上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只要爬上那艘船，就能活的像个人，爬不上，就永远是泥里的蛆。
许青混在人群里，脚步极轻，频率却快的出奇。
他像一条滑溜的黑鱼，贴着残垣断壁的阴影往前窜。
“哥，左边废墟后头，有三个人。”许安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许青的耳膜飘进来的。
许青加快了脚步。
他死死扣住铁签的木柄，手臂青筋暴起，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经过废墟转角的那一秒。
三把长短不一的刀刃从烂泥墙后头捅了出来，封死了上下左右。
没有任何废话。在这儿，**不需要理由，少一个人竞争，就多一分上船的希望。
许青身体猛的向前一扑。
不是躲，是迎着刀尖撞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强行拉长。
许安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金光，光阴长河的虚影在瞳孔深处翻滚。
“低头，右偏。”
许青的身体完全违背了惯性，在半空中极其诡异的折叠了一下。
两把生锈的砍刀贴着他头皮擦过去，削断了几根黑发。
下一秒。
许青手里的黑铁签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噗嗤！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铁签精准的顺着第一个人的眼眶扎进去，从后脑勺穿出。
许青看都没看，借着前冲的惯性，手腕猛的一翻，抽出铁签的同时，左手刚缴获的那把短刀已经划开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血箭喷出三尺远，混进紫黑色的雨水里。
第三个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周围喧闹的雨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怕了。
但许青没给他后退的机会。
短刀脱手而出，直接钉进那人的心窝。
许青冲过去，拔出短刀，顺势在对方衣服上蹭掉血迹。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三具**倒在烂泥里，许青跨过**，呼吸连节奏都没乱。
“抱紧。”许青反手拍了一下许安的大腿，速度再次提了一截。
......
越靠近中心广场，血腥味越浓。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许青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广场上，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巨大的血色灵舟停在半空，船底垂下七根粗大的黑色锁链，一直延伸到地面。
每根锁链下面，都堆着一座由**垒成的小山。
无数双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手，拼命的往锁链上够。
上面的人拿刀往下砍，下面的人咬住上面人的脚踝往下拖。
这就是七血瞳的试炼。
不看资质，不看**，只看你能不能在这一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许青停在广场边缘。
他背着个干干净净的七岁小孩，在这群浑身烂疮、满脸癫狂的拾荒者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几乎是瞬间，十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扫了过来。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长满青色肉瘤的壮汉转过头。
他刚把一个瘦弱的流浪汉撕成两半，内脏撒了一地。
壮汉扔掉手里的半截**，死死盯着许青，或者说，盯着许青背上的许安。
在这片废土上，一个没被污染的干净小孩，比灵石还值钱。
壮汉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烂牙。
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在泥水里踩出深深的坑。
周围的人吓的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道。
许青没动。
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哥哥......”许安趴在背上，呼吸变的稀薄而破碎，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闭上眼。”许青握紧了左手的短刀，右手的铁签藏在袖口。
“不。”许安睁大眼睛，瞳孔里的金光前所未有的刺眼。
那座残破的光阴殿虚影，再次在他脑海深处浮现，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让神格碎片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许青胸口的紫水晶爆发出滚烫的温度，血**像是有岩浆在流。
“他左腿有旧伤，发力慢半拍。三息后，他会用右拳砸你的头。”许安的声音不再软糯，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空灵和冷漠。
壮汉冲起来了，像一头发狂的变异犀牛，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腥风，庞大的身躯瞬间压到许青面前。
那只长满肉瘤的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的砸向许青的脑袋。
躲不开。
这股力量太大了，连周围的雨水都被拳风排开。
许青没躲。
他双脚死死钉在泥地里，在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那零点一秒。
他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后方倾斜，刚好避开了拳头的正面冲击。
同时，他手里的短刀顺着壮汉的手臂，一路向上划。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短刀切开肉瘤，砍在坚硬的骨头上，卷了刃。
壮汉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左手一把抓向许青的脖子。
“就是现在。”许安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许青松开卷刃的短刀，整个人不退反进，犹如一头钻进大象怀里的恶狼。
他借着壮汉左腿发力迟滞的那半拍破绽，肩膀重重的撞在壮汉的胸口。
这一撞，用尽了许青全身的力气，加上紫水晶爆发的生机，壮汉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撞的晃了一下，中门大开。
许青右手的黑铁签，带着一抹幽冷的黑光，自下而上，顺着壮汉下巴最柔软的薄弱处，狠狠的扎了进去。
噗嗤。
铁签整根没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壮汉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双牛眼瞪的滚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
许青面无表情，手腕用力一搅。
拔出铁签。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泉一样涌出来。
轰隆！！
两米高的身躯砸在泥水里，溅起**紫黑色的水花。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想打主意的拾荒者，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击秒杀！
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比那些变异的怪物还要狠，还要毒。
许青没管周围的目光。
他踩着壮汉的**，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根锁链前。
没人敢拦。
......
许青伸手抓住那根粗大的黑铁锁链。
刚一接触，一股极其阴冷、狂暴的异质顺着手心就往身体里钻，许青闷哼一声，手背上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发黑、溃烂。
这锁链上，有七血瞳布下的阵法，连爬绳子，都是一场筛选。
胸口的紫水晶疯狂运转，紫色的光芒在血**流窜，死死压制住那些入侵的异质，溃烂的皮肤结痂，又再次溃烂。
剧痛钻心。
许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单手抓着锁链，双腿盘在上面，背着许安，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雨越下越大。
下方是互相撕咬的地狱，上方是高高在上的血色巨船。
“哥，疼吗？？”许安伸出小手，盖在许青溃烂的手背上，接触的瞬间，许安体内的光阴之体本能的运转。
那些狂暴的异质，竟然顺着他的手心，被吞噬进体内，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力。
许青手上的溃烂停止了。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
“抓紧。”许青深吸一口气，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
灵舟船首。
一个穿着七血瞳血色长袍的青年，靠在船舷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蚂蚁一样的蝼蚁。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视线穿过重重雨幕，锁定在那根锁链上飞速攀爬的瘦小身影上。
准确的说，是锁定在许青背上那个干干净净、正在吞噬锁链异质的男孩身上。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敲打着木质的船舷：“有意思。”
他站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这趟，算是捞着宝了。”
许青的手，终于扒住了灵舟边缘那层**的甲板。
他双臂猛的发力，带着许安翻身跃上甲板。
双脚刚一落地。
周围几十道冰冷、带着审视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俩身上。
甲板上已经站了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而在他们正前方。
那个穿着血袍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许青缓缓站直身体，把许安护在身后，手里的黑铁签斜指着地面，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砸在木板上。
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