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阴逆流，七血降临------------------------------------------，总带着股化不开的腥臭味，空气里泛着微弱的紫黑，那是苍穹上神灵残面呼吸时洒落的一层异质。，血肉就会畸变长出脓疮，甚至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许青任由冰冷的紫雨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右手死死攥着根磨得很尖的黑铁签，他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是七岁的许安，身上裹了件满是补丁却格外干净的破袄。男孩眼睛很大，清澈得不含半点杂质，跟这吃人的末世格格不入。……永远别信……永远别停……永远别回头……，死死盯着十丈外那道身影，目光跟狼似的。，没打伞，可那些紫黑雨水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就被一层淡淡的灵能光晕弹开了。。，杀过拾荒者，杀过野狗，甚至杀过刚畸变的流浪汉，可他心里清楚，有灵能护体的修士跟凡人完全是两个物种。——那个被他割断喉咙的拾荒者头目。“就是这儿了。”中年男人停下脚，目光扫过满地残肢断臂，最后落在那道半截砖墙上。，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能杀我手底下的狗，你这头贫民窟的野狼，倒也有些力气，出来吧，交出你从他身上拿走的那半块玉佩，我留你全尸。”，他呼吸放得很缓，心跳强行压制到最低频率，胸口处，那块隐入血肉的紫水晶正散发着微弱温热，随时准备修补他可能受的致命伤。，小手有些发抖。“哥哥……”许安的声音很轻。
“闭上眼。”许青头也不回，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睁开。”
许安乖巧地闭上眼，却反常地摇了摇头：“哥哥，他左手手指在动，他要施法了。”
许青猛的一怔。
隔着堵墙，许安根本不可能看见对方动作，更别说他已经闭了眼。
可许青对许安有着绝对信任。
没半点犹豫，许青双腿猛的发力，跟猎豹似的从砖墙后窜出，朝侧方一个泥坑扑了过去。
就在他扑出去的那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青色风刃撕裂雨幕，硬生生把那堵半截砖墙劈成了碎渣，碎石混着泥水四处飞溅，在许青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可紫水晶的温热一下流转开来，那点皮肉伤肉眼可见地止了血、结了痂。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一个连法窍都没开的凡人小鬼，竟然能提前预判他的风刃术？
“直觉不错。”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右手抬起，指尖聚起灵能，“可凡人终究是凡人，异质入体，你又能蹦跶多久？”
他不再废话，指尖猛的朝前一指。
这次是三道风刃，封死了许青所有退路，风刃在空气里发出凄厉尖啸，切开充满异质的雨水，带着**的死气。
许青眼神还是平静，那是看透生死的冷漠，没退，因为身后几步外头就是许安藏身的角落。
猛的咬破舌尖，他借着剧痛刺激神经，迎着其中一道风刃直冲过去。
找死！中年男人嘴角勾起抹**弧度。
就在风刃快要切碎许青身体的那一下，变故陡生。
角落里闭着眼的许安，眼皮底下突然闪过一抹格外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实质，而是种玄之又玄的波动。
这一下，许安意识跟脱离了**似的，他感觉自己站在条虚无的长河上，河水是无数流动的画面。
他看见了那三道风刃的轨迹，看见了下一秒许青被切开肩膀的惨状。
“不准伤害我哥哥！”
许安猛的睁开双眼，他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个古老残破的宫殿虚影——那是光阴殿的轮廓。
周围空气，在这一刻出现了格外诡异的停滞。
不，不是停滞，是变慢了。
那三道原本快如闪电的风刃，在许青眼里，突然跟陷入泥沼似的慢了足足半拍。
这半拍时间对普通人来说连眨眼都不够，可对于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神经反应快得吓人的许青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身体以一个很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风刃擦着他脸颊飞过，削断几根黑发，在墙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而许青已经借着这半拍空挡，冲到了中年男人跟前。
“这不可能！”中年男人脸上的**，一下变成了深深的震惊跟骇然。
他没法理解，自己法术怎么会突然变慢，这凡人怎么能躲开**的一击。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可许青没给他思考时间。
生存法则：不出手则已，出手**。
手里的黑铁签带着全身所有力气，许青重重地刺向中年男人灵能护盾最薄弱的咽喉处。
咔嚓一声轻响……
凝气一层的灵能护盾，在剧烈灵力激荡跟许青野蛮冲撞下，出现了一道裂痕。
许青虎口震得崩裂，鲜血横流，可紫水晶的恢复力让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像头发狂的孤狼，他死死顶着铁签寸步不让。
“给我滚开！”中年男人惊恐地大吼，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想把许青震飞。
“哥，刺他左眼！”许安的声音再次穿透雨幕传了过来。
手腕猛的一转，许青手里的铁签顺着护盾裂痕滑向中年男人左眼。
那里正是中年男人灵力运转的一个极小破绽。
噗嗤！
铁签毫无阻碍地刺穿眼球，深深扎进中年男**脑。
灵能护盾一下溃散开来。
中年男人身体猛的僵直，眼睛瞪得死大，死死盯着眼前这少年，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一个高高在上的修士，怎么就死在个贫民窟的蝼蚁手里。
还有角落里那个小鬼，凭什么能看穿他法术轨迹跟护盾破绽？
砰的一声，**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紫黑水花。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青拔出铁签，紫水晶疯狂运转，修复着他体内因为强行发力撕裂的肌肉，没立刻去管地上那具**，他快步走到角落，一把抱起许安。
“没事了。”许青声音恢复平静，可抱着许安的手臂却勒得很紧。
许安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种奇妙感知抽干了他所有体力，靠在许青肩膀上，他虚弱地笑了笑：“哥哥，我没闭上眼，我说过，我永远信你，我也要帮你。”
许青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许安头发。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的诡异变故绝对跟许安有关，这个被他从尸堆里捡回来的弟弟，身上藏着连他都没法理解的秘密。
可他不在乎。
“搜东西，离开这儿。”放下许安，许青转身走向**，要赶紧处理，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拾荒者，甚至更可怕的变异生物。
他熟练地摸索一番，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一个装满杂物的兽皮袋，一块暗红令牌，还有一枚表面布满黑丝、散发着浓烈异质气息的玉简。
令牌上，刻着三个透着森然血气的字——七血瞳。
许青目光微微一凝，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南凰洲，七血瞳是绝对的霸主，是个拿养蛊方式培养弟子的残酷宗门。
那儿的规则就一条——弱肉强食。
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是七血瞳的底层弟子。
把令牌收好，许青目光落在那枚被污染的玉简上，玉简上的黑丝跟活物似的***，散发出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就在许青准备拿破布把玉简包起来的时候，一旁的许安突然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碰到了玉简边缘。
“别碰！”许青大惊，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指尖碰到玉简的那一下——
轰！
许安脑海里跟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似的。
玉简上的异质没侵蚀他身体，反倒像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某扇封印的门。
周围的雨声风声，还有许青焦急的呼喊声，统统消失了。
许安再次来到那条虚无的光阴长河上，可这一次，长河翻滚沸腾。
他看见座宏伟得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殿堂，悬浮在无尽星空里，殿堂牌匾上，写着“光阴”俩字。
可下一秒，星空碎裂。
一张巨大到遮蔽了整个宇宙的残破面孔，缓缓睁开了眼。
就只是一道目光落下——
光阴殿轰然崩塌，无数碎片化作流星坠落，里头最大的一块碎片带着抹紫色水晶光芒，穿透时空，落进个婴儿体内。
画面飞速流转。
许安看见了未来。
他看见在一片血色**上，许青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把残破长刀，脚下踩着无数高高在上的神灵子嗣的尸骨。
而许青对面，站着个浑身笼罩在神圣光芒里的人。
那个人长着张跟许安一模一样的脸，可眼神却冰冷空洞，没有半点人类情感。
“杀了我……”画面里那个“许安”开了口，声音宏大的跟神明法旨似的。
“我不会杀你。”画面里的许青擦去嘴角鲜血，眼里透着股让神明都胆寒的疯狂，“我会把你拉回来，不管多少次，不管在光阴的哪一处。”
意识猛的回归现实。
许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后背，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肩膀、满脸焦急的许青，他眼眶突然红了。
那种神格复苏带来的冰冷感，被许青手掌的温度驱散了。
“哥哥。”许安声音带着点发抖，死死盯着许青眼睛，他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哪天我不是我了，杀了我。”
许青愣住了，看着许安那双跟看穿了无数岁月的眼睛，他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许安看见了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那种深沉到极点的绝望。
许青没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把许**进怀里，拿那只握惯了铁签、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拍着许安后背。
胸口那块紫水晶，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跟在回应许安体内刚苏醒的那抹光阴气息似的。
这是种跨越万古的羁绊跟共鸣。
就在这时候——
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动静盖过雷鸣，盖过风雨，跟要把整个贫民窟的天空撕裂似的。
许青猛的抬起头。
只见在那厚重紫黑云层上头，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血色灵舟，缓缓破开了云层。
灵舟船首雕着七只巨大血瞳，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一道道血色光柱从灵舟上扫射下来，跟神明审视似的，冷酷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贫民窟。
七血瞳的收徒灵舟，降临了。
看着那艘灵舟，许青握紧手里沾血的铁签，眼里燃起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许安，撕碎一切妄图夺走他唯一软肋的规则。
哪怕前头是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