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帮我问问你老公，能不能借一下他的笔记本电脑。我要看个东西。"
方敏看了看我捏在手里的东西，没问是什么。
半个小时以后，她拿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回来。
朵朵在客厅看动画片。
我把卧室的门关上，插上那张存储卡。
电脑读了几秒钟。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我按下了播放。
画面是从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拍出去的。
行车记录仪的角度。
天色很暗，路灯昏黄。
一条双向两车道的乡道，车从左侧快速行驶。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的日期，就是建国出事那天晚上。
视频第三十二秒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辆电瓶车。
电瓶车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建国有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他每天骑电瓶车上下班都穿那件。
视频第三十八秒。
拍视频的那辆车猛地加速了。
没有刹车。
没有减速。
直接撞了上去。
电瓶车被掀飞出去。
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人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从画面中弹出去，消失在路边的黑暗里。
拍视频的车没有停。
加速驶离。
画面剧烈晃动。
视频第五十四秒。
车速稍微降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人调了一下后视镜。
后视镜里出现了驾驶员的脸。
只有两三秒。
但足够了。
我把画面暂停在那两三秒上。
后视镜里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多年。
那是苏浩。
我弟弟。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盯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
隔壁客厅传来朵朵看动画片的笑声。
我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了。
存储卡取出来，放进了我贴身衣服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也没有睡。
坐在朵朵床边，看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超市上班。
方敏在**室换工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鬼呢。你眼睛底下的黑圈能吓死人。"
她凑近了看我。
"你昨天让我借的电脑，你到底看了什么？"
"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能把你看成这样？"
我打开储物柜拿出围裙。
"方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说。"
"如果一个人撞死了人逃逸，而且有录像证据。这个人会被判什么？"
方敏的手停在了工服扣子上。
她看了我好几秒。
"苏念，你，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你别问是谁，你就告诉我。"
方敏是个急性子，可这一次她没有追问。
她慢慢把扣子扣好，从柜子顶上翻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这种事你得去问律师。"
她停了停。
"你要是缺钱请律师，我这儿有。"
"不用。我先不请律师。"
"为什么？"
"因为我要先弄清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系好围裙带子，对着储物柜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平静极了。
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我想知道，我妈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
方敏叉着腰站在那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了**室。
那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刘翠打了个电话。
"妈，这个周末我带朵朵回家吃饭。"
刘翠有点意外。
"回来干嘛？"
"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吧，回来就回来，不过饭你自己做，我最近腰疼。"
"好。"
挂了电话我去超市的文具区买了一本最便宜的日记本和一支笔。
晚上朵朵睡了以后，我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看到的细节。
视频里苏浩开的那辆车不是他现在那辆二手车。
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建国出事的那段时间，苏浩给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