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五点，主卧的门总算开了。
莫澜搂着一个男人的腰走了出来，她正低头笑着说着什么，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顾云深从未见过的丝绸睡衣。
一抬头，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顾云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三样东西——结婚证、房产证、以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茶是六个小时前泡的，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顾云深看着莫澜的脸由潮红变得惨白，大概用了三秒钟。
那个男人——赵明，顾云深在调查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是个自由摄影师，也是莫澜的大学初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莫澜的视线看了过来，然后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慢慢松开了。
“顾云深……”
莫澜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云深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她早餐想吃什么一样：“昨晚累着了吧？”
赵明这时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莫澜：“你结婚了？”
莫澜没有回答他。
她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东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云深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涩涩的，凉凉的，和这六个小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顾云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莫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往前走了一步。
顾云深把茶杯放下了。
陶瓷杯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
声音不大，但莫澜的脚步却停住了。
“先让你朋友离开吧。”
顾云深说，“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有外人在场不太合适。”
赵明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莫澜，又看看顾云深，最后抓起门口鞋柜上的外套：“莫澜，你跟我说你是单身。”
莫澜猛地转过头：“赵明——”
“我问过你五次。”
赵明的声音有些发紧，“五次，你都说你是单身。”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顾云深和莫澜两个人。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攥着睡衣的下摆，指节都有些发白。
结婚四年，顾云深太熟悉她这个动作了——她每次感到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攥着东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突然问道。
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慌乱，而是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防备，或者说是试探。
“两个月前。”
顾云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是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赵明的——宝贝，今晚老地方见？
——嗯，他出差了，放心吧。
莫澜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顾云深往下滑动。
第二张截图：她的信用卡账单，近五个月，在酒店消费了六笔，在餐厅消费了十一笔，而且全都是在顾云深没去过的地方。
第三张截图：她和闺蜜艾米的聊天记录。
——你就不怕顾云深发现吗？
——顾云深？
他那个人无聊到了极点，就算我**了他都不会发现的。
他每天都活在他那个图纸世界里，我跟他说话他都经常听不见，你觉得他会发现什么？
顾云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莫澜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顾云深，你竟然调查我？”
“没错。”
顾云深靠进沙发里，看着她。
“**上个月住院，你跟我说你在加班。
那两周，我每天下了班就去医院陪护，给**端水喂药、倒脏东西。
**还问我，莫澜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我说，是的，您别怪她，她最近项目比较紧张。”
莫澜的嘴唇开始颤抖。
“但其实你根本不是在加班。”
顾云深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你是在和赵明**。
上个月22号，丽思卡尔顿酒店，2308房。
25号，还是同一家酒店，2805房。
这个月8号，香格里拉酒店，1205房。”
“够了！”
莫澜突然大吼了一声。
她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但却没有哭出来。
不是她不想哭，而是哭不出来。
做了亏心事的人，有时候眼泪就是这么不听话，反而流不出来。
“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你第一次说加班到一点，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