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哑人，多让了她二十块钱，她高兴得不得了，回家比划了半天，跟邻居阿姨炫耀自己捡了**宜。
然后她开始缝。
白天接活干活，晚上等所有事忙完了，才坐到缝纫机前。
村里的邻居说，每天夜里十一二点，还能看到我妈房间的灯亮着。
她眼睛不好，缝细活的时候要把脸凑得很近，有时候**到手指，血珠子滴在布料上，她就赶紧用冷水搓洗，怕留下印子。
半个月，她缝了整整十二件。
每一件都用塑料袋单独包好，外面贴着她歪歪扭扭写的标签：小被子、小褥子、肚兜。
她不会写"兜"字，写成了"小肚肚"。
这些东西被婆婆一脚踢翻在地的时候，我妈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茫然。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给外孙准备点东西。
送我妈上大巴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用手语告诉她：妈，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小肚兜塞进我手里。
上面绣着一朵小黄花，针脚细密整齐，是十二件里面她缝得最满意的一件。
大巴开走的时候，我看到她隔着车窗，还在不停地用手语比划。
她在说：照顾好自己，别跟婆婆吵架。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巴消失在路口。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肚兜。
上面有一小块淡淡的粉色痕迹，是血渍没有完全洗掉留下的。
我把它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律师，我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如果我老公的晋升材料里，有一笔资金来源说不清楚，会是什么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如果查实，轻则取消晋升资格，重则纪律处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数那三万块钱的转账记录，脸上笑得褶子都深了几分。
看到我进门，她连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赶紧去把晚饭做了，**说想吃红烧排骨。"
"对了，你那个哑巴妈走了吧？以后别让她来了，我这房子刚装修没两年，被她那一身味儿熏得都要贬值了。"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没说话。
许**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我系上围裙，开始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清欢，我跟你说个事。**下个月要参加单位的晋升考核，这段时间你伺候好他，别让他操心家里的事。"
"他要是能升上去，咱们家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我应了一声："知道了。"
许**这时候倒是开口了："老婆，辛苦你了。等我升上去，给你买个包。"
我没回头："不用，你升上去就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能参加这次晋升考核，靠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能力。
是我。
三个月前，许**的科室竞争激烈，他的资历和业绩都排不上号。
是我找了关系，托了人，又垫了一笔钱疏通了关键环节，才让他拿到了这个考核名额。
这笔钱，走的是我网店的账。
许**知不知道？
他知道。
他当时怎么说的？
"老婆，你真是我的贵人，等我升上去，一定加倍对你好。"
加倍对我好。
好到让我妈跪在地上捡东西，好到管我妈叫哑巴，好到找我妈要两万块精神损失费。
这就是他的加倍。
切完菜，我把排骨下了锅。
油烟升起来的时候，我想起我妈在老家的厨房。
她的厨房只有四五平米，灶台是水泥砌的，油烟机坏了两年她舍不得修，每次炒菜都被呛得直流眼泪。
可她听不见油锅的声音，只能靠看油花来判断温度。
有好几次被溅出来的油烫到手背，她也只是甩甩手，继续炒。
而我现在站的这个厨房，二十平米，**进口电器，中央空调恒温。
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我的钱买的。
另一半，是许**的公积金贷款。
而他的公积金，能贷到这个额度，也是因为我帮他运作了那个岗位。
这个家里，从地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