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一张脸，坑坑洼洼，布满了麻子。
他就是王麻子。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大姐，眼神像在打量一头牲口。
大姐没躲，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叫周玉兰。”
“我嫁给你。”
王麻子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大姐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只有一个条件。”
“给我两个妹妹每天一碗稀饭。”
“到旱灾结束。”
说完，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小白杨，倔强地扎根在王麻子的院门口。
王麻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口回绝，然后把大姐打出去。
可他没有。
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声，沙哑，难听。
“行。”
他说。
就一个字。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王麻子转身进了屋。
很快，他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出来了。
碗里，是半碗黄澄澄的玉米糊糊。
那香味，霸道地钻进我的鼻子里，让我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把碗递给大姐。
大姐接过来，转身朝我们走来。
“玉秀，玉禾，过来。”
我和二姐相互搀扶着，挪了过去。
“喝了。”大姐把碗递给我们。
二姐犹豫着。
我看着大姐，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
“喝。”大姐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接过碗，和二姐分着喝了。
那碗稀饭，暖暖的，甜甜的，却烫得我心口疼。
喝完，大姐从我们手里拿过空碗。
她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
“回家去。”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来。”
“记住，别跟任何人说话。”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个院子。
她没有再回头。
王麻子站在门口，像一头野兽，看着自己的猎物走进陷阱。
“砰！”
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门轴发出的声音，刺耳又绝望。
紧接着，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咔嗒。”
一声轻响。
隔开了两个世界。
03
我和二姐捧着空碗，像两个被遗弃的孤魂。
回到家，那间破屋子，好像更冷了。
没有了大姐，这里就不再是家。
那一夜，我和二姐抱着睡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眼泪却湿了枕头。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我们又去了村东头。
那扇门，只开了一道缝。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出来，手里端着那只豁口碗。
碗里，还是热乎乎的玉米糊糊。
我们看不见大姐，也看不见王麻子。
只有那碗稀饭，证明着大姐还活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一碗稀饭，吊着我和二姐的命。
我们的肚子不饿了，心却空了。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以前是同情，现在是鄙夷和嫌恶。
他们好像觉得，我们喝的不是稀饭，是我大姐的血肉。
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村里的长舌妇刘婶，是吐唾沫最厉害的那个。
她总是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着一群女人说三道四。
“周家那大丫头，真是不要脸，为了口吃的，啥事都干得出来。”
“可不是嘛，跟个**犯，也不嫌脏。”
“我听说啊，那王麻子有怪癖，天天晚上**呢！”
“周玉兰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
有一次，我去井边打水，正好碰见刘婶她们。
井已经快干了，打上半天，才能出小半桶浑水。
刘婶看到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靠姐姐**换饭吃的周家老三吗？”
周围的女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你家**犯**给的饭，不解渴啊？”
我端着水桶，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想反驳，想骂回去。
可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婶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
她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瞧这小脸，也算水灵，再过两年，是不是也要去找个男人换饭吃啊？”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我的脚边。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