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喂完汤，我开始给宋伟**双腿。
按到膝盖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床单下面的什么东西。
我停下手，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然后抽出来。
手里捏着一根长头发。
棕色的，带着微微的卷。
我的头发是黑色的直发。
陈娇的头发是棕色的微卷。
我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陈娇。
陈娇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姐，怎么了？"
我把那根头发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没什么，可能是你帮他翻身的时候掉的。"
陈娇的笑容恢复了，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对对对，肯定是的。我翻身的时候要贴很近，头发容易掉。"
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继续**，按到脚踝，按到脚趾，每一个关节都不放过。
我在等。
**结束后，我收拾好东西，跟陈娇说了一声"我先走了"，然后提着空保温桶出了门。
我没有走远。
我站在走廊拐角，靠着墙，掏出手机。
三分钟后，病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又过了两分钟，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男人的笑。
从那间病房里传出来的。
我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句话都没有说。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最近拨出的号码是"宋伟"。
八个月来，我每天都会对着他的手机说晚安。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设置了静音。
我每一次说晚安，他都听得见。
他闭着眼睛听我说完，等我走了，就拿出手机，跟陈娇发消息。
我从走廊拐角走出来，坐电梯下了楼。
出了医院大门，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
手机响了，是张淑芬。
"苏棠，明天**的公司要开季度会议，你代他参加。几个股东对**出事以后公司的运营很不满，你去安抚一下。"
我是全职**。
我没有上过一天班，不懂什么季度会议，更不知道怎么安抚股东。
但张淑芬不在乎。
"你是**的老婆，这是你的责任。穿得体面点，别给宋家丢人。"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寒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站了很久。
宋伟的公司叫宏远地产。
规模不算大，在本市排**，手里握着三个楼盘项目。宋伟出事之前，公司一年的利润大概在两千万左右。
宋伟出事之后，公司由副总裁刘康代管。
我之前见过刘康两次，一次是公司年会，一次是宋伟住院后他来探望。两次他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带着一种"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全职**，什么都不懂"的怜悯。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穿着张淑芬指定的那套灰色套装，坐在宏远地产会议室的末座。
张淑芬坐在主位。
她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宋伟出事以后，她以"老板母亲"的身份占了这个位子，谁也不敢说什么。
刘康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给在场的人汇报公司近况。
三个股东坐在对面，表情各不相同。
股东老周，五十多岁，跟宋伟父亲是老朋友，当年投了钱算是帮忙，持股百分之十五。他戴着老花镜，翻着报告，偶尔点一下头。
股东赵总，四十出头，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入股宏远，持股百分之十二。他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叉，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
股东方姐，三十八岁，张淑芬的牌友，三年前被张淑芬拉来投资，持股百分之八。她一直在看手机，偶尔抬头应付一下。
刘康汇报完毕，话锋一转：
"另外，伟总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经累计超过一百二十万。VIP病房每天的费用加上护工工资、药品、设备维护，每个月支出在十五万左右。按照目前的公司利润，这部分开支需要各位股东审批。"
赵总把翻着的笔"啪"一声拍在桌上。
"一百二十万？一个植物人，住VIP病房住了八个月，花了一百二十万？"
张淑芬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总，那是我儿子。"
赵总摊了摊手："张姐，我没说不该治。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必要住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