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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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紧身裙，手里拿着卷尺。
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装修效果图。
"嫂子来了！正好，我请了设计师帮忙改一下风格，你看看，我想把书房改成衣帽间。"
穿紧身裙那个翻了翻手里的清单。
"这些旧东西都清掉了，正好空出来做嵌入式柜体。"
"嫂子你要是想留什么纪念品的话赶紧挑。"
方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字画。
"不过说实话，这些字画年头太久了，风格也老气，挂出来怪怪的。"
抱电脑的那个女人笑了一声。
"方小姐审美好，这些老东西确实不配你这个宅子的新定位。"
方晴被夸得笑起来，拉着紧身裙女人的手往屋里走。
"来来来，我们进去量厨房。"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被扔在纸箱旁边的字画卷起来。
一幅一幅地卷好。
四幅字，两幅外公自己写的，一幅是他老师留给他的，一幅是我十五岁那年临的颜体，写歪了好几个字，他非说写得好，裱了挂在书房门背后。
卷到第三幅的时候，字轴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两折的薄纸条。
我打开来看，纸上是外公的字，只写了一行：
在最难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底下是一个手机号。
我把纸条塞进袖子里。
工人还在搬东西。
砚台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拿起来掂了掂，嫌重，随手搁到垃圾堆上面。
我走过去拿回了砚台，连同四幅字一起抱着往外走。
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台阶上，歪着头看我抱着一堆发黄的东西往大门走。
"嫂子，就带这些呀？"
"嗯。"
"你真念旧。"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我以前听不出来但现在听得特别清楚的东西。
不是佩服。
是可怜。
我没停步，走出了大门。
回到车上以后我把砚台和字画放好，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外公走了三年了。
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提过这张纸条，也没正经告诉我遇到事该怎么办。
他只是把路藏在了我够得着的地方，一条藏在桌腿暗格里，一条藏在字轴里。
他信我迟早会翻到。
我拿出手机，把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存了下来。
还没到打这个电话的时候。
但很快了。
陈牧言的手段比上辈子来得更快。
周一早上八点，他的助理打电话到公寓，通知我苏家在青南集团名下的那个股东席位已经注销了。
"陈总说这个席位一直挂着您的名字，但实际事务都是陈总在处理，手续上不太方便。所以上个月在董事会做了调整。"
"什么时候的董事会？"
"上个月十五号。"
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还有一件事，您那张公司出入证也注销了。以后要来公司的话，需要在前台做访客登记。"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方晴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祖宅花园里一盆新栽的蝴蝶兰，配文：牧言哥亲手种的，好感动。
那个花盆的位置，是外公种了十五年的茶梅树的位置。
下午两点，陈牧言的助理又来了电话。
"苏小姐，方晴女士说上周您去祖宅拿东西的时候，院墙边上的监控被人掰坏了一个。她报了物业。物业调了录像，当天下午只有您去过。"
"我没碰过监控。"
"方女士说院子里的一扇侧门锁也被撬过的痕迹。陈总的意思是，祖宅既然已经过户了，您以后就不要再去了。这边会改密码和门锁。"
我捏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说："那扇侧门上辈子就是坏的，是外公在世的时候就没修过。"
"苏小姐，我只是传话。"
挂了电话。
我翻出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这个阶段我已经崩了。
先是跟陈牧言闹，闹完被他冷暴力，接着陈母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又闹，他就拿公司的事压我。
步步紧逼，步步退让，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这辈子我不闹了。
我拿起手机，拨出了字条上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哪位？"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稳当，不紧不慢。
"我叫苏念卿，苏长林的外孙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手里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