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陪嫁箱里的刀------------------------------------------。，灯笼里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青芜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青。。，她越抖。，袖口被她攥出几道深皱。她几次想开口，都被玄砚按在刀柄上的手压了回去。。，翻过鞋底。。，却压在鞋缝里，已经半干。灯火一照，泥里还夹着一点细碎的枯苇叶。，脸色便沉了。：“认得？”：“回玄侍卫，王府后巷有条窄水沟，沟边常年潮湿，生的就是这种细苇。正门这边没有。”，额头几乎贴到地上。：“许是今日来时路乱，不知在哪儿沾上的。单凭一点泥，怎能说她去过王府后巷？”。
“嬷嬷说得也有理。”
周嬷嬷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那就问问她，今日从侯府出发后，何时离开过喜轿队伍。”
青芜肩膀猛地一颤。
沈照棠弯下腰，看着她。
“说。”
青芜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奴婢……奴婢只是去替二小姐取过水。”
“取水？”
“是。”青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路上二小姐轿中闷热，奴婢便去取了水。”
沈照棠笑了一声。
“我一路昏着，你给谁取水？”
青芜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周嬷嬷立刻呵斥：“青芜糊涂！二小姐今日身子不适，她记岔了也是有的。”
“她记岔了，嬷嬷倒记得快。”
沈照棠站直身子。
“你们一个说不曾离队，一个说替我取水。再问下去，是不是还要说我梦里让她去靖王府后巷走了一趟？”
周嬷嬷的指甲掐进掌心，嘴角紧绷。
门前围观的人又低声议论起来。
“还真有问题。”
“陪嫁丫鬟提前去王府后巷做什么？”
“这婚事怕是不干净。”
周嬷嬷听得额角直跳。
她压低声音：“二小姐，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您非要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吗？”
沈照棠看着她。
“难看的不是我。”
她转向屏风后的萧景珩。
“殿下，鞋底查完了。接下来，该查箱子了。”
萧景珩没有立刻应声。
屏风后的那道影子安静得很，像是冷眼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沈照棠知道，他不会觉得无关。
因为她已经把话递到他面前了。
她进门，陪嫁才能进门。
陪嫁一旦入了靖王府，箱子里的东西，就再也说不清了。
片刻后，萧景珩开口：“抬进侧厅。”
玄砚领命。
王府下人立刻上前，把一口口红漆木箱抬进府内。
周嬷嬷急得往前一步：“殿下！这些都是二小姐的嫁妆，按礼数，该由内院嬷嬷清点入库，怎能当众拆验？”
萧景珩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靖王府的礼数，不劳侯府教。”
周嬷嬷喉咙一堵。
沈照棠提着裙摆，跨过靖王府门槛。
方才所有人逼着她进去，她偏不进。
现在没人催她了，她反倒自己进去了。
只是这一脚，不是进门拜堂。
是进门查账。
侧厅里灯火很快亮起。
红绸挂在梁上，喜烛摆在桌边，厅中却没有半点新婚喜气。十几口陪嫁箱一字排开，箱角贴着安平侯府的封条，红纸黑字，盖着内院印。
沈照棠扫了一眼。
“嫁妆单呢？”
周嬷嬷咬牙道：“单子在老奴这里。二小姐若要清点，也该等拜堂之后，由王府女眷——”
“拿来。”
“二小姐！”
玄砚上前一步。
周嬷嬷的声音顿时卡住。
她不情不愿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嫁妆单。
沈照棠接过来，展开看了两眼。
字迹工整，项目体面。
绸缎二十匹，金银首饰八匣，四季衣裳六箱，古玩摆件若干，田契铺契另封。
看着像安平侯府没有亏待她。
沈照棠却笑了。
“嬷嬷，这单子写得真好。”
周嬷嬷眼皮一跳。
“二小姐这话何意？”
“若只看这张纸，我还真像是侯府精心嫁出来的女儿。”
她把嫁妆单放到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
“四季衣裳六箱，是哪六箱？”
周嬷嬷道：“自然是靠左那六箱。”
沈照棠看过去。
靠左的六只箱子大小相仿，封条也贴得整齐。
她走到第三只樟木箱前，停下。
“这箱装什么？”
周嬷嬷看了一眼：“冬衣。”
“冬衣？”
“是。”周嬷嬷稳住声线，“北地天寒，夫人体恤二小姐，特意多备了几件厚衣。”
沈照棠伸手，按了按箱盖。
樟木箱沉得很。
可厚衣再多，也不该是这种重量。
更何况箱底一侧压痕偏深，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是均匀铺开的衣物，而是有硬物压在一角。
她蹲下身，看向锁口。
封蜡是新的。
锁扣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像是封好之后又被人撬开，再重新补过。
沈照棠抬眼：“打开。”
周嬷嬷脱口道：“不可！”
厅中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忙道：“老奴的意思是，嫁妆箱还未入库，按规矩不能在这里随意打开。若丢了东西，谁担得起？”
“我担。”
沈照棠答得干脆。
周嬷嬷咬牙：“二小姐，这可是您的嫁妆。”
“所以我更该知道里面有什么。”
沈照棠看向玄砚。
“劳烦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