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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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的病不是这支药能治的。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药推进马志强静脉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是比之前更猛烈的爆发。
科室里的年轻医生小林第一个冲到我面前。
"叶老师，我一直把你当榜样。我考研的时候是读了你的论文才决定做这个方向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女儿躺在隔壁病房快不行了，你把药给了一个犯人。你对得起她叫你的每一声妈妈吗？"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和发直的眼睛。
"小林，你回去上班吧，这里用不着你。"
他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失望比骂人还重。
周淑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生了孩子不养，有了药不给治！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走廊里围观的病人家属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拿手机拍视频。
一个中年女人指着我的鼻子。
"你穿着白大褂干的这是人事吗？自己的骨肉都不救，哪个医院敢要你这种人！"
陈国栋从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步伐很慢，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痛心表情。
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叶知秋。"他叫我全名，在医院里他一直叫我小叶。"我当初同意明远娶你，是看你搞科研有天分。可你现在。"
他摇了摇头，声音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孩子的事我不说了，你自己有数。但你把唯一的临床样本用在一个未经充分评估的受试者身上，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这个责任谁担？"
他说的是"未经充分评估"。
马志强的受试资格是伦理委员会审批通过的，评估报告有四十多页，每一项指标都合格。
是他自己签的字批的。
但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说"未经充分评估"。
在场的人不会去查伦理委员会的文件，他们只会记住副院长说了这句话。
这是在给后面留口子。
万一药出了问题，他可以撇清自己。万一药成功了，他可以说是自己在背后把关指导。
我看着陈国栋一脸慈祥而痛惜的表情。
"陈副院长，伦理委员会的审批文件上有你的签字。"
他脸上的慈祥没有裂开一丝缝隙。
"小叶，我签字是基于你提交的材料做的判断。如果材料本身有问题，那责任不在审批方。"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出事，他会说是我造假。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尖叫。
是囡囡的护工。
"叶医生！陈小姐的各项指标在掉！你们快来人啊！"
我的脚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周淑芬扑上来拦住我。
"你别碰她！你这个毒妇！你靠近她一步我就和你拼命！"
陈明远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但说话的声音稳了。
"叶知秋，你已经做了你的选择。囡囡的事不用你管了，我会想办法。"
他走向囡囡的病房。
周淑芬跟上去。
陈国栋也转身走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有人走之前故意撞了我一下肩膀。
我站在原地，听到马志强病房里传来仪器的滴滴声。
药剂正在起效。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发出的白光。
手机振了一下，是蒋小鹿发来的消息。
"叶老师，囡囡的指标暂时稳住了，值班的李医生加了支持治疗。另外，马志强那边第一组数据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手机又振了一下，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叶医生你好，我是中心监狱的管教干事老曹。马志强今天用了你的药，我们这边需要做一个情况登记，方便明天来找你签个字吗？"
"方便。"
"还有一件事。"老曹的声音压低了。"马志强的案子，当年我也在场。他那个持刀伤人，其实情况比判决书上写的要复杂。他伤的那个人，是长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