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我嫁进陈家的第一天起，他和周淑芬就没拿正眼看过我。
不是嫌我穷，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是正经人家。他们嫌的是我的"身份"。
在陈家人眼里，我就是个闷在实验室里的书**，没有人脉，没有**，唯一的本事就是整天摆弄试管和显微镜。
陈明远当年追我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在乎这些。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
结婚以后我才知道，他爱的也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手里的科研项目。
陈明远本科学的是医学，但读了三年就读不下去了，转去做了医疗器械销售。靠着公公陈国栋在医院的关系，生意做得不错，但始终上不了台面。
直到他发现我在研究的课题可能价值连城。
那是一种针对罕见遗传性血液病的基因靶向药物，全世界做这个方向的团队不超过五个，而我的进度最快。
他开始对我格外体贴，嘘寒问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他就在车里等着。
我以为他终于理解了我的工作，以为他是真心心疼我。
婚后第二年，囡囡出生了。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出现不明原因的低烧。
我带她去做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儿科的同事说可能是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观察观察就好。
可囡囡的低烧反反复复，每个月至少一次。到了一岁半，开始出现贫血症状。
我把她的血样拿回自己的实验室做了分析，发现血红蛋白的异常模式和我正在研究的那种罕见血液病高度相似。
我当时觉得天塌了。
陈明远抱着我哭了一整夜，说**卖铁也要给囡囡治病。
周淑芬更是变了一个人，从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变成天天守在我实验室门口催进度。
"那个什么药你倒是快点研究出来啊！我孙女可等不了你磨磨蹭蹭！"
从那以后，我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陈明远主动承担了照顾囡囡的大部分工作，周淑芬也搬来和我们同住，说是帮忙带孩子。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这一家人虽然平时嘴碎，但关键时刻还是有温度的。
三年时间，我几乎没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过觉。
最难的时候，实验连续失败了十一次，经费眼看要断了。
陈明远拿着一份文件来找我签字。
"老婆，咱们实验室要是挂了，囡囡的药也就没了。你看这个，把专利的部分商业开发权授权给一家公司，他们愿意注资八百万继续支持研究。"
我看了一眼公司名，青岚医药。
"这家公司什么**？"
"一个朋友介绍的，很正规。而且他们只要商业开发权，核心专利还是你的。"
我太累了，囡囡的病又在加重，每天看着她小脸蜡黄地躺在床上，我什么都顾不上想。
签了字。
后来我才知道，青岚医药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陈明远自己。他用***周淑芬的***注册的。
我亲手签出去的商业开发权，转了一圈回到了陈家口袋里。
这些事我都是后来才一点一点拼起来的。
当时的我，满脑子只有两件事。
救囡囡，把药做出来。
三天前那个下午，我赶回家的时候，囡囡已经退了烧。
她窝在沙发上，裹着一条粉色毯子看动画片，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强了一些。
看到我进门，她伸出两只小胳膊。
"妈妈抱。"
我把她搂在怀里，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
五岁了，瘦得像三岁的孩子，胳膊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周淑芬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看到我就沉了脸。
"回来了？囡囡已经好了，你不用装模作样。明远买的药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管用多了。"
我没接话，低头看囡囡手里攥着的一个空药瓶。
"妈，这是明远买的什么药？"
"治发烧的呗，还能是什么。"
我把药瓶翻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生产批号。
标签上印着的厂家名字我没听说过。
"这药哪里买的？"
周淑芬一把夺过药瓶塞进围裙口袋里。
"明远从他朋友那拿的，说是进口的，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