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味觉有问题还是我味觉有问题？"
他没有再辩解。
"我重新做。"
"不用了。"我站起来拿了包放在柜子里的饼干，"我吃这个。"
他看着地上那摊汤汁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用抹布一点一点擦干净。
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客厅。
这段画面三天后会出现在一档叫做"人间真情"的电视节目里。节目编导给这段素材配的旁白是，妻子因为破产情绪失控，丈夫默默承受一切。
那个编导不会知道，这碗汤的确是咸的。
因为我昨晚趁沈知行不在的时候，把厨房里盐罐子的标签和糖罐子的标签换了。
我在试他。
他连这点最基础的异常都没有发现，说明他根本没有好好做饭。他只是在走流程，确保每一个步骤被看见。
我试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男人的深情，是演出来的。
"人间真情"那期节目播出后，沈知行彻底火了。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名字，什么"年度最佳丈夫""深情男人天花板""现实版霸总文男主"。
一个穿着白衬衫在快餐店后厨满头大汗的男人，配上破产妻子不离不弃的标签，精准击中了所有人的泪腺。
某母婴品牌找他拍了一条广告，主题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片酬十五万。
沈知行在广告里说，钱不重要，我只想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广告播出那天，我在出租屋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以前公司的财务总监，赵姐。
"姜总，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你。"
"说。"
"公司破产前最后一个季度的账目，有几笔支出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总共三笔，加起来大概四百万，走的是原材料采购，但我核对过供货商名单，那三家供货商的注册地址都是同一栋写字楼。"
我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那三笔钱根本没有花在采购上。"
"我没有证据，只是觉得不对。但当时公司已经开始走清算程序了，审计那边也没有追究。"
"赵姐，这件事先别跟任何人说。"
"好。"
电话挂断后，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一行字。
三家供货商，同一栋楼，四百万。
然后把手机锁了屏。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沈知行回来了。他今天穿的不是快餐店的工装，而是一件新衬衫，领口的标签还没剪。
"若若，今天有个好消息。"他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轻快，"那个母婴品牌的广告拍完了，他们很满意，可能还会追加一条。"
"片酬呢？"
"十五万，已经打到我卡上了。我打算全部拿去还你的债。"
"十五万。"我嚼着这个数字，声音平淡，"还差一千一百八十五万。"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
"慢慢来嘛，总会还完的。"
我没回话，低头继续吃饼干。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若若，明天那个节目组还想做一期跟拍，拍我去工地搬砖。"
"你还要去工地？"
"嗯，快餐店是白班，工地是晚班。我跟工头说好了，一天两百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额头上那块纱布。昨天砸的伤口应该还没好全，结了一层薄痂。他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把纱布重新贴了一遍，贴得很正，确保每个角度都能被看见。
"随便你。"我说。
他起身往厨房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跟拍的时候，你别出门。"
"为什么？"
"你现在情绪不太好，万一说了什么被拍进去，对你不好。"
他的语气是关心的，措辞是体贴的，理由是合理的。
他不想让我出现在镜头里。
因为镜头里只需要一个深情的丈夫，不需要一个"刻薄恶毒的泼妇"。
他在切割我的存在。
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好。"
工地跟拍那期视频的效果比快餐店那条还炸裂。
沈知行在工地上搬了一晚上砖，手掌磨出四个血泡。节目组给了一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