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突然不想坐。
梁柏新从阳台进来，手上沾着泥土，看见茶叶才露出笑。
“你有心了，来就来，还带东西。”
我说，“客户带的，不贵。”
梁季川笑了一声，“**现在说不贵，那肯定也不便宜。”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翻我的茶叶袋。
“哎，这盒我拿去送人行不？我那个合伙人**也爱喝茶。”
我按住纸袋。
他的手背被我碰到，停了一下。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综艺，嘉宾在笑。
那笑声夹在我们中间，显得特别不合时宜。
我说，“这是给叔叔的。”
梁季川撇嘴，“我爸喝茶不挑。”
梁柏新干咳了一声，“小川，别乱拿。”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梁柏新拦他。
可那声音太轻，像茶杯边沿碰了一下桌面，响了，也就过去了。
梁季川把手收回去，靠回沙发。
“行，**的东西金贵。”
高映荷立刻瞪他，“怎么说话呢？”
她骂的是语气，不是事情。
我看得出来。
中午梁知意赶回来，额头有汗，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
她进门先看我，又看茶几上的茶叶。
“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路过。”
她显然不信。
梁季川在旁边哼笑，“**来查岗的吧？”
梁知意脸色变了，“季川。”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我说错了吗？婚纱照那点钱，你俩还没吵完？”
高映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们又吵了？”
梁知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我，眼里有一点慌。
我没有帮她遮。
“共同卡少了四万三。”
梁柏新拿菜的手停在半空。
高映荷先开口，“那钱怎么了？知意也是梁家人，她拿点钱帮她弟，难道还要写申请？”
“那张卡是我们准备婚礼用的。”
“婚礼能花几个钱？一家人热闹吃顿饭就行。”她把菜放到桌上，汤汁溅出来一点，“小川这边是起步，过了这个坎，以后会记你们的好。”
梁季川笑着接话，“我肯定记。”
他的“记”轻飘飘的，连桌上的纸巾都压不住。
梁知意站在门口，包还挂在肩上。
她小声说，“妈，你别说了。”
高映荷转向她，“我说错了？你弟从小跟着你**后面长大，你现在要结婚了，胳膊肘就往外拐？”
“我没有。”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快，像被**了一下。
我第一次听出她的怕。
不是怕我生气。
是怕她在这个家里被判成“不管弟弟”。
梁柏新把手上的泥擦到围裙上，“吃饭吧，别站着。”
没人动。
阳台花架上的螺丝没拧紧，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看见餐桌边有一张折起来的宣**，露出“桌游空间招募合伙人”的字样。
宣**下面压着一支笔，笔帽咬得坑坑洼洼，像梁季川小时候没改掉的习惯。
我拿起那张纸。
梁季川立刻坐直，“你干什么？”
纸上写着店址、投入预算和预计回本时间。
预算表最下面，一行小字被划掉又改过：姐姐先补四万，后续**可协商。
“后续**可协商。”我把这几个字念出来。
客厅突然静了。
梁知意走过来，手指碰到纸边，又停住。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把宣**放回桌上，压平。
“知意，你知道这行字吗？”
她喉咙动了一下。
梁季川抢先开口，“这就是个草稿，你至于吗？”
我没看他。
梁知意低头看着那行字，眼睫投下很浅的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没看见最后那句。”
她没撒一个完整的谎。
也没给我一个完整的真相。
我忽然明白，很多事不是某一天突然坏掉的。
是每个人都把边界往后挪一寸，挪到最后，地板上已经没有我站的位置。
04 她说先忍一阵
从梁家出来时，楼下小区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雨停过，叶面湿得发亮，鞋底踩上去会打滑。
梁知意跟在我身后，一路没说话。
到了车边，她伸手拉住副驾车门，却没有上车。
“承声，你别把今天的事往心里去。”
我把茶叶袋的空纸提手扔进后备箱。
纸袋底部沾了一点汤汁，是中午梁季川翻东西时蹭上的。
“哪件？”
她抬头。
我关上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