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弟还小，可她弟已经三十了

到门口时，我正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廊灯光很白，照得她脸上的粉底有点浮。
“你一定要让我难堪吗？”
我停住脚。
她眼睛发红，声音压得发哑，“他是我弟，我就这一个弟弟。”
“我也只有一段要结的婚。”
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手上那枚订婚戒，戒面很小，是她自己挑的。
“知意，八万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家每个人都觉得，我该先点头。”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梁季川探出半张脸，声音拖得懒洋洋，“姐，算了吧，他舍不得就舍不得。你别为了我求人。”
梁知意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见那一刻，她不是回头骂他，也不是把门关上。
她先看了我。
那眼神里有求我让一步，也有一点很细的埋怨，像我不该让她在两边都疼。
我把车钥匙揣进兜里，金属边贴着掌心。
“你先回去吃饭。”
她轻声问，“那你呢？”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里面没人。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站在原地，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
那点光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眼底。
02 被换掉的婚纱照
第二天上午，婚纱摄影店给我打电话，声音客气得过了头。
“郁先生，梁小姐说套餐要调整，我们这边需要您确认一下。”
我正站在工作室仓库里，手上沾着样板木屑。
机器轰鸣停下去后，电话里的**音乐变得特别清楚，像商场里反复播放的甜腻广告。
我问，“调整什么？”
店员顿了一下，“原来订的是三天两夜外景加双馆内景，现在改成基础棚拍。差价退到梁小姐提供的账户。”
一块木板从工人手里滑了半寸，砸在地上。
我抬手让他先别动。
“差价多少？”
“一万七千六。”
我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梁小姐说您最近忙，她先处理。我们也怕之后双方对账有误，所以按流程联系您。”
我用拇指擦掉掌心木屑，灰末粘在手机边缘。
“先不要退。”
店员松了一口气，“好的，那您二位再商量。”
电话挂断后，仓库里的木香和油漆味一起压过来。
林照岐从办公室探头，“怎么了？脸跟刚验出**一样。”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婚纱照被降档了。”
他挑眉，“你家那位省钱？”
这话放在以前，我会点头。
梁知意确实不爱大排场。
她买衣服会等换季折扣，吃饭会把剩菜打包，订婚戒指也是她主动换成便宜那款。
可摄影套餐是她自己挑的。
那天她翻着样片，指尖停在海边那组照片上，眼神亮得像小孩看见烟花。
她说，“我不想婚礼多豪华，但照片想拍好一点。以后吵架了，至少还能看看那天我们笑得像不像傻子。”
我当时直接付了全款。
那张收据还夹在我办公桌最下面的文件夹里。
中午十二点半，梁知意给我发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下班去找你。”
我看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好”。
傍晚的雨来得突然，落在工作室玻璃顶上，噼里啪啦。
梁知意推门进来时，发尾湿了一截，手里拎着两份热粥。
她看见我坐在桌边，先笑了一下。
“你今天没加班到忘吃饭吧？”
我没接粥。
她的笑停住，袋子在她手里晃了晃。
“怎么了？”
我把摄影店的确认短信推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白光映在她脸上。
梁知意看清内容后，嘴唇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解释，先把粥放到桌上，又把湿伞靠到墙角，伞尖滴出一小摊水。
“我本来晚上要跟你说的。”
“退的钱去哪？”
她垂眼，“先给季川周转了。”
我靠回椅背。
工作室外的雨声更密，像有人抓着一把碎豆子往玻璃上撒。
“昨天晚上我已经说过，不借。”
“不是八万。”她赶紧抬头，“就一万七，他那边房东催得急，他跟朋友都谈好了，不能因为这点钱卡住。”
“那我们的照片就能卡？”
她抓住粥袋的提手，塑料被勒出白印。
“照片可以以后再拍，棚拍也很好看。我们日子过好了，什么时候补都行。”
我看着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