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前一步。
他的手伸了出去。
想抓她的手腕。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像是三年前的肌肉记忆还没有消退——每次她要走，他就抓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走不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袖口。
一只手横在了中间。
不是沈瑶的手。
是另一个男人的。
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霍峥的手腕，力度很轻，但角度很准，刚好卡在他继续前进的路线上。
裴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瑶身侧。
他比霍峥高了大半个头，目光从上往下看过来，不带攻击性，也不带敌意。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客气的弧度。
但那只手没有松。
"这位先生，"裴砚的声音很轻，"需要帮忙吗？"
霍峥的目光落在裴砚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脸上。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他认得沈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
和这个男人右手无名指上的，是同一款。
"你是——"
"她丈夫。"裴砚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半步，自然地把手放在了沈瑶的腰侧。不是搂着，是虚虚地护着，手掌悬在她腰后两公分的位置。
"瑶瑶，你认识？"裴砚偏头看沈瑶。
沈瑶想了一两秒。
"不认识。"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
霍峥的瞳孔缩了缩。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瑶自然而然地往裴砚身侧靠了半步——不是夸张的依偎，只是一个很小的重心偏转，像是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是长期相处才会有的默契。
不是演给谁看的。
"那不好意思，"裴砚冲他点了下头，"我们先走了。"
他的手从虚护变成实碰，指尖轻轻搭在沈瑶的肩上，引着她往展厅出口走。
沈瑶跟着他走了。
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回头。
霍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
——
那天晚上，霍峥坐在自己的车里，在会展中心的停车场待了四个小时。
引擎熄了。车内暗下来。只有仪表盘上的时钟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靠在驾驶座上，头仰着，眼睛盯着车顶。
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想不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霍绵绵的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按了拒接。
4
三天后。A城商会年度慈善晚宴。
这是A城最大的社交场合之一。每年九月的第二个周末，本地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家和社会名流都会收到邀请。红地毯、水晶灯、香槟塔、芭蕾插曲、以及数不清的隐形博弈。
沈瑶本来不想去。
是裴砚的母亲——裴老**——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瑶瑶啊，妈也不逼你，就是这次晚宴我们裴家有个项目要牵头，你和阿砚露个面撑撑场子就行。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妈让人在角落给你留个安静的位子。"
裴老**说话的方式永远都是这样——先说"不逼你"，再把所有的路都铺好让你没法拒绝。但这种"没法拒绝"里面裹着的全是考量和心疼。
沈瑶只好去了。
她穿了一件深黛色的丝绒长裙。裴砚站在她身边，一手牵着她，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从进门到入座全程没有和任何人寒暄超过三句话。
有人上来递名片，他接了，点头，"回头联系"，四个字打发。
有人想拉着聊两句，他侧了侧身，把沈瑶挡在身后，"她不太舒服，改天"，又是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