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电话线那端，空气哑了三秒。
"在哪儿？"
声音不大。但刘巧从来没听过霍峥用这种嗓音说话。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表面平静，底下全是裂纹。
三年了。
霍峥找了她三年。
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人脉关系、黑灰渠道。她的手机号作废了，身份信息从所有社交平台上消失了，连老家的那几个远亲都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像一滴水掉进了太平洋。
他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刘巧告诉他——
"亚太再生医学峰会。国际会展中心。她是……特邀报告人。"
停顿。
然后是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的尖锐声响。
"我现在过来。"
"霍总，"刘巧咬了咬嘴唇，"她……"
"什么？"
"她戴了婚戒。"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连呼吸都没有了。
持续了六七秒。
"我现在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没有变。
但"现在"两个字比上一遍重了三倍。
3
霍峥到会展中心的时候，签到台已经关闭了。
他没有参会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商务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有一道折痕——是他在车上系安全带时自己拽出来的。
他很急。
但走路的速度被控制得很稳。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无论内心翻涌成什么样子，步子不能乱。
霍家的男人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在着急。
他在展厅入口被工作人员截住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参会证——"
"帮我联系一下你们负责人。"
他掏出名片。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名片上的抬头，态度立刻变了，不到五分钟就安排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霍峥走进展厅。
人很多。来自十几个**的学者在各个展区之间流动，英语、日语、韩语混在一起，吵得让人太阳穴发胀。
他在人群里找了十五分钟。
然后他看到了她。
沈瑶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正在和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教授讨论什么。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肩膀上镀了一层金色的绒光。
她在笑。
不是讨好的笑，不是小心翼翼的笑，不是他记忆里那种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笑。
是一种松弛的、自然的、边角柔和的笑。
像一朵花在合适的土壤里开出了该有的样子。
霍峥站在十来米外，没有迈步。
他的呼吸不均匀了。
他看着她转头和旁边的助手说了句什么，对方递了一支笔过来。她接过去，在资料上标注了几个数据点，动作熟练流畅。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医学研究的？
她不是——
他脑子里出现了那个画面：沈瑶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里，围裙上沾着油渍，听到他进门就跑出来，手里还举着锅铲。
"你回来了！今天做了红烧排骨，你尝尝——"
那个沈瑶。
和面前这个人。
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脚终于迈了出去。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三米的时候，沈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霍峥看到了她的眼睛。
和三年前一样的轮廓，一样的深棕色虹膜。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委屈、期待、无所适从的爱、反复被践踏还是忍不住发出的最后一点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很平静。
像一面很深的湖。水下可能有东西，但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先生，你好。"
五个字。
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礼貌，克制，标准的社交开场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渗透。
霍峥的嗓子像被人攥住了。
"沈瑶。"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三年的锈。
沈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产生任何反应。
她歪了一下头，客气地笑了笑。
"您认识我？"
她真的在问。
不是赌气，不是报复，不是用遗忘来惩罚他。
她是真的用一种"我大概在某个学术场合见过你但实在想不起来了"的表情在对待他。
这比抽他一个耳光还疼。
"沈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