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看着那座比珊瑚集大了十倍的港口，从海平线上一点一点长出来。，桅杆像冬天的树林光秃秃地戳着天。，空气里全是味道！。。一小股热流，从心脏流出，贴着脊柱往上走，走到后脑勺。，游到了眼睛里。技能：望气。。，五彩缤纷的。不是彩虹，是气。、浊的、正的、邪的，各种颜色如水般流动。，没多看。，谁知道这满港的神庙里，有没有哪双眼睛也在看他。“小君子，您瞧那边。”。
港口沿岸，一溜的神庙，挨挨挤挤的，比铺子还密。
海神、风伯、雨师、律令真王、八荒镇戍圣王，还有一些潘小白在原身记忆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名字的神祇。
最气派的那座在正中。白石的基座，鎏金的檐角，门前排着长队，不像是烧香，倒像是在等什么。
高守一压低声音。
“那是宝光通济元妃娘**庙。”
千年前，天降流火，永昼十日天上出现两个太阳，又永夜十日两个月亮，如此反复一年。
昼夜失序，史称“日月浩劫”。
那段时间财神娘娘失踪过一阵，与巫祝和善男信女们失去了感应，后来又回来了。
如今她手底下的教会不光管香火，还做起了银行放贷汇兑的营生。
临水城的商贾，但凡做大买卖的，都得跟她家打交道。
银行！
潘小白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财神开银行，倒也对路。就是不知道利息怎么算，坏账怎么收。
神术讨债，想想就疼。
船靠了码头。
鲁大福扯着嗓子指挥水手们抛缆绳，跳板搭好，高守一便引着潘小白上了岸。
穿过了三条街。
一座青砖灰瓦的三层楼阁，匾额上写着四个字——海蛇商会。
字是篆书，漆金的，底子刷的是朱砂。
门前停着几驾车，车帘都是缎子的，护卫们腰间挎着刀，眼神犀利。
潘小白抬头看了一眼。
龙气又动了。
他心脏那团温热的东西，忽然往回收了收。
本能地收紧，像一只野兽在草丛里趴下身子，压低呼吸。
龙之道：不拘一形，大时镇场扛伤，小时猥琐蹲草。
能显能隐，能攻能苟，方为真龙。
技能：隐匿。
楼还是那座楼，青砖灰瓦，安安静静。
龙气为何有异动？
潘小白脸上没什么变化，迈步进门。
装嘛，他会。
“就是这儿。”
高守一上前跟门口的执事低语了几句。
执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完转身进去了。
等的时间不长，执事出来了，笑着躬身。
“高家老，小郎君，里边请。会首在二楼恭候。”
会客厅在二楼尽头，门敞着。
外间陈设不算奢华，墙上挂着大幅航海图，墨迹旧得发黄。
博古架上搁着几样珍玩，一只象牙雕的小船，一块黑得发亮的陨铁，还有一尊认不出是哪路神祇的木像，像在盯着你看。
潘小白站定，一望四壁还有一些紫檀木架子。
架子上分门别类搁着书册卷轴。
“小蝌蚪”顺势扫描而过：
“青溟洲灵矿分布”。
“北地各国贵族谱系”。
“近十年灵藻价格波动”。
“月曦王城官吏往来录”。
他心一惊，这哪是商会，倒像个情报站。
里间有脚步声，布底的鞋踩在木板上，不紧不慢。
门帘一动，人出来了。
蒲清和五十来岁，清瘦长脸，三缕长髯修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月白长衫，走动的时候光泽在布料底下暗暗流转，是件法衣！
“潘少君。”
声音也好听，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是冬天炉子边上煨着的茶。
“浮光岛潘家，老夫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少君，果然少年英才。”
潘小白拱了拱手。
“蒲会长过誉。”
龙气隐隐，雌伏不动。
怪哉，怪哉！
蒲清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走。
但那一息里，潘小白的后脖颈上，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老东西在看什么？
龙气缩得更紧了。
千万别露。
“请。”
蒲清和伸手。
宾主落座。
茶上来了，青瓷盏，汤色碧绿，是上好的灵茶。
蒲清和问了几句浮光岛的近况。
灵藻收成如何，珍珠品相好不好，灵玉矿的脉还稳不稳。问得随意，语气亲切。
潘小白一一答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
这时，会客厅外传来脚步声。
人未至，一股香味先到了。
像是麝香混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暖烘烘的，往鼻子里钻，但香得让人有点发慌。
龙气猛地一颤。
不，是炸。
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里。
心脏那团温热的龙气突然炸开，沿着脊柱冲上来，滚烫的，一路烧到后脑勺。
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灼烧起来了。
技能：诛邪。
蓄势待发。
龙气一阶，诛邪，克制阴邪、魔气、诅咒。
遇到的时候，不用他指挥，龙气自己会动。
潘小白死死压住。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他现在就是条小泥鳅，该趴着的时候，把头探出去就是找死。
不能动，不许动。
龙气在经脉里翻涌了两圈，被硬生生按回去。
潘小白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月白袍子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香味继续涌进来。
人进来了。
潘小白回首看见了一双手。
手指很长，指甲涂了丹蔻，红得像血。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高挑！
丰腴！
烈衣红裙，裙裾曳地，腰束得很紧，束得胸口的线条鼓胀胀的。
领口开得不低，但也没多高，刚好让人看见锁骨底下那一片白腻。
五官艳丽，眉是浓的，眼角微微上挑，涂了正红的口脂。
潘小白把茶盏轻轻放下。
“少君远道而来，路上辛苦。”
声音比长相软，软得发腻。
“小女凌霜，帮着打理商会的事务。今日正好让她也听听。”
蒲清和笑着介绍。
潘小白点了点头。
“蒲姬安好。”
他垂着眼，龙气在体内伏着，盘起。
不动，不响，但每一片鳞都绷着。
隐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