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风华倾万界  |  作者:言卿dcq  |  更新:2026-05-16
帝辞清:丢死人了------------------------------------------。,百年一度,是七界最为盛大的仪式之一。,诸天万界所有星域、宙域、大小世界的飞升通道会同时开启,那些在下界修炼了数千年、数万年乃至千万年的修士们,将跨过最后一道门槛,踏入七界——这片他们仰望了整整一生的传说之地。,这是梦想成真的一天。,这是“抢人”的一天。,飞升者需要在七界接受为期两年的适应性训导,学习七界的规矩、律令、常识,两年后才能自由选择加入哪一界。但这并不妨碍各界在这两年里提前布局——安排住宿、提供资源、派遣专人对接、时不时“偶遇”一下……手段花样百出,底线各有不同,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些历经千辛万苦飞升上来的修士们,在两年后做选择时,把自己的界域排在第一位。,归墟从来不抢。,而是归墟的抢人方式与其他六界截然不同。,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宣读各界的优待**,声若洪钟,气势磅礴,恨不得把“加入我们就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这几个字刻在飞升者脑门上。——。,而是变成一只毛茸茸的、银白色的、浑身散发着让人想**冲动的小墨雪麒麟,在飞升者中间滚来滚去。,从帝辞清第一次参加飞升大典开始用,到现在已经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效果拔群,百试百灵。:“昭煜这是把‘美***’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他这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用阎墨的话说:“…他就没要过脸。”
此刻,归墟接引台。
接引台悬浮在归墟东南角的虚空中,是一座直径三十丈的圆形玉台,台面以上好的羊脂白玉铺就,玉面上刻满了繁复的传送阵纹。平日里接引台冷冷清清,但每百年一次的飞升大典,这里会成为整个归墟最热闹的地方——从诸天万界所有飞升通道汇聚而来的飞升者,会在此处集中降临。
时辰将至。
接引台四周已经聚满了人。
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七界各界的代表已经就座。神界来的是灵澈,人界来的是温砚,妖界来的是苍梧,魔界来的是魔焰,花界来的是青禾,幽冥界来的是阎墨——没错,六界尊储全员到齐。名义上是“观摩飞升大典,了解下界人才储备”,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来看帝辞清表演的。
哦不,是来“协助归墟完成飞升者接待工作”的。
芳琼站在观礼台最前方,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老袍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唇边挂着那丝永恒的笑意,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今天这笑意比平时浅了几分,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很大的醋意。
大到坐在他身后的芳清棠都感受到了那股酸味,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月灵枪,整个人英气勃勃。她身旁坐着苏渡,苏渡依然是一身苍色长裙,怀里抱着那只小雪狐,神色淡漠疏离,看上去对即将开始的大典毫无兴趣。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往接引台的方向飘一下,那个频率暴露了她真实的关注度。
“师叔,”苏渡偏头看向芳清棠,声音压得很低,“太师父今天是不是不太对劲?”
芳清棠嘴角微抽,用气声回答:“醋坛子翻了。”
苏渡眨眨眼,看了一眼芳琼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接引台的方向,恍然大悟:“因为师尊要来?”
“不然呢?”芳清棠咧嘴一笑,“上个月师尊以‘飞升大典需要帝储亲自坐镇’为由,把师兄从执**那边调了过来。本来师兄是要去第十四星域勘察血魔异变的,师尊硬是把这个差事推给了天枢长老,师兄被迫留在了归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渡歪头:“意味着太师父可以多看师尊几天?”
“意味着师尊这几天一直在太师父眼皮子底下。”芳清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师兄接连忙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想趁着飞升大典之前去凌晶竹林放松一下,结果刚走到竹林入口就碰到了师尊。师尊笑眯眯地问他‘恣欢啊,你是不是又想去啃竹子’,师兄转身就走,师尊跟在后面,跟了整整三炷香,念叨了他一个时辰。”
苏渡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狐,雪狐用无辜的紫色眼睛回望她。
“……太师父这是在看守吧?”苏渡小心翼翼地说。
“不是看守。”芳清棠纠正道,“是‘防止崽崽在换牙期偷吃硬物导致牙齿彻底报废引发后续一系列不可预知的麻烦所以不得不亲自盯着’。”
苏渡:“……”这跟看守有什么区别?
接引台上的传送阵纹开始发光。
光芒由淡转浓,由白转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阵纹深处苏醒。整座玉台开始震动,细微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逐渐升高,直至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来自诸天万界的空间波动。
飞升通道,开了。
第一批身影出现在接引台上。
三十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种族不同。他们的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茫然。
那种茫然不是无知,而是落差。在下界,他们是站在巅峰的存在,是万人敬仰的传奇,是一界之主、一宗之尊、一域之巅。他们经历了千万年的苦修,跨过了无数个境界的鸿沟,闯过了飞升雷劫,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七界——这片他们从踏入修炼之路第一天起就在仰望的终极之地。
然后他们发现,在这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接引台四周的修士,随便拉出来一个,修为都比他们高。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宫殿楼阁、那些随手一挥就能撕裂虚空的强者、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灵植灵兽、那些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天材地宝——一切都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来登顶的,你们是从零开始的。
所以他们茫然,不知何为归处。
灵澈站在观礼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飞升者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每年都是这样,”他的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在下面的时候是凤头,上来了连鸡尾都算不上。这种落差,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
苍梧站在他旁边,温声道:“所以昭煜才要坚持自己去接引台。”
“嗯。”灵澈点了点头,“那些高高在上的承诺,天花乱坠的介绍,飞升者听不进去的。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被仰望,而是被看见。”
魔焰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沉默地看着接引台上那些茫然的面孔,嘴角抿成一条线。
第一批飞升者站在接引台上,手足无措。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知道这些传送阵纹还会不会再次亮起,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有人试图开口询问,但发现四周的人似乎都在等什么,于是又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候,传送阵纹又亮了一次。
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盛,整座接引台都在颤抖。所有人都以为是有更多飞升者要降临,纷纷退后几步,给传送阵腾出空间。
然后——
一团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大约三尺来长的东西从传送阵纹的中心滚了出来。
它滚得很急,像是被人从通道那头一脚踹进来似的,以一种不可**的气势冲出了传送阵的范围,在白玉台面上弹了两下,又滚了三四圈,最终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停在了接引台的正中央——
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尾巴高高翘起,头顶两根银白色的角上各挂着一缕传送阵残余的光芒,整只兽像是一团被揉皱了的银白色毛毯。
接引台上鸦雀无声。
三十二名飞升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团东西,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这是……什么?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先是尾巴,毛茸茸的银白色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像是在试探周围的环境。然后是四肢,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蹬,以一种“我在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姿态缓慢地翻过身来。
它站起来了。
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幼年墨雪麒麟。
体型不过普通家**小,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在星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鬃毛是更深一些的银灰色,蓬松柔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脊背,在风中轻轻飘动。四蹄踏雪,尾尖有一簇银白色的长毛,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头顶两根角刚刚长出不久,还带着些许透明的质感,像是初春时节刚冒头的嫩芽。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浅极淡的灰色眼睛,此刻因为刚经历了一场“意外着陆”而微微泛着水光,瞳孔圆圆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它眨了眨眼,长长的银白色睫毛扇动了两下,然后——
它低下了头。
头顶最左侧的那根角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磕痕。
它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根角,摸到磕痕的位置时,整只兽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嘶鸣,而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委屈和疼痛的——“嘤。”
这一声“嘤”,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位飞升者的心上。
观礼台上,灵澈捂住了脸。
“又来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他又来这一套。”
“这一套”三个字还没说完,接引台上已经乱了。
最先行动的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年长的女性修士,穿着人界某个大宗门的长老服饰,眉目慈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了下来,朝那只小麒麟伸出手,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孩子:“小家伙,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小麒麟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灰眸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迈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她面前,低下头,把那根磕了痕迹的角凑到了她的手边。
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疼,吹吹。
女性修士的心瞬间化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根角,灵力从掌心涌出,温和地拂过磕痕处,不过片刻便将那点细微的损伤修复了。小麒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噜声,整只兽顺势往她腿边一靠,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
“谢谢你呀。”小麒麟开口了,声音软糯清亮,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真诚,“你人真好。”
女性修士愣住了。
不是因为一只麒麟说话了——诸天有万族,妖兽化形说话是常态。她愣住的原因是,这只小麒麟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平等的、像是对待自家长辈一样的亲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下界一路走来的那千万年风霜、那些孤独、那些挣扎、那些无数个想放弃的夜晚,在这一刻,被这一声“谢谢你呀”轻轻地接住了。
她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其他飞升者也围了上来。
一个魔族少年模样的修士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小麒麟的鳞片,伸手**又不敢。小麒麟主动凑过去,把脑袋塞进他手心里,蹭了蹭。魔族少年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小麒麟仰起脸看他,灰眸弯成了两道月牙:“你的手好暖呀,你是不是火属性的灵根?”
“……是。”魔族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是天品火灵根。”
“好厉害!”小麒麟的眼睛亮了,那光芒真挚得不像是装出来的,“天品灵根在七界也很少见的,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
魔族少年的耳尖红了。
一个人族女修忍不住蹲下来,小声问:“你是……七界的人吗?”
小麒麟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对呀,我是归墟的。”
“归墟?”女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的光芒复杂了几分,“我听师父说过,归墟是七界之首,万界资源汇聚之地。你一定……身份不低吧?”
小麒麟沉默了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是温柔,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洞悉人心的温柔。
“身份不重要。”它说,声音轻了下来,“重要的是,你们来了。”
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茫然的、疲惫的、带着期待又带着不安的面孔,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们从下界一路走来,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熬过了千万年的风霜,闯过了最后那道雷劫——你们不是来七界做尘埃的。你们是来七界,继续发光的。”
接引台上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那些飞升者们看着这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刚才还因为摔了一跤而“嘤嘤”叫的小麒麟,听着它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从下界飞升上来,以为自己会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以为迎接他们的是鲜花和掌声,以为他们会像在下界那样被重视、被仰望。
但现实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七界太大了,大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里连门槛都算不上。他们像是从一个小池塘里跳进了大海,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大海的浩瀚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值得。
而这只小麒麟,正在给他们这个理由。
“我是帝储,”小麒麟开口了,声音依然软糯,但语气里多了一些郑重,“帝辞清。这两年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你们有任何问题、任何困难、任何想说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正在高台上和苍梧下棋的温砚听到这话手一顿,昭煜刚刚的自称是…我?
而台下那只小麒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们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七界很大,但你们不会孤单。”
接引台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魔族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帝、帝储?你是说你是——帝储?!”
小麒麟歪着脑袋,灰眸弯弯的:“嗯,不像吗?”
魔族少年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目光在它那副“滚出来的”狼狈造型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周围的飞升者们都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他们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麒麟,看着它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看着它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真诚,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不知不觉地松动了一些。
观礼台上。
灵澈看着接引台上的这一幕,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帝储,这气度,这洞察人心的本事——啧啧啧。”
“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阎墨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低沉淡漠,但嘴角分明弯了一个弧度。
“他有过脸?”温砚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然后继续和对面那个臭棋篓子搏杀。
“**裸的勾引。”苍梧温声评价,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他了”的笃定,顺便下棋封了温砚活路。
“不过是仗着自己还是个崽,本体又小又可爱。”魔焰双手环胸,语气酸溜溜的,“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本体,我也去滚一滚。”
青禾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接引台上那些飞升者的脸上,看着他们从茫然到放松、从紧绷到微笑的变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偏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接引台角落的几道身影上——那几个人从飞升大典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站姿僵硬,目光游移,与其他飞升者的状态截然不同。
她眯了眯眼。
“而且刚刚滚出来…昭煜这是装酷装失误了?”魔焰还在说。
“不。”青禾打断了她,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变了,“他是在借这个机会查东西。”
灵澈的嬉笑收了几分:“查什么?”
“血魔的探子。”青禾的目光扫过那几道可疑的身影,“自从上次第十四星域有了点线索后,这件事就一直没有进展。昭煜在用自己的嗅觉和帝泽探查在场所有人的气息——血魔的气息瞒得过普通灵识,瞒不过墨雪麒麟的鼻子。”
她转过头,看向阎墨:“冥渊,你的主场。”
阎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接引台上的灯火,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接引台上三十二名飞升者,有问题的四个。修为最高的那个伪装**族修士,身上有幽冥界的气息残余,是被人用秘法改换了种族特征的。但从灵根属性来看,他不是人族。”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是御影蝙蝠族的分支——暗影蝠族。这个分支在五千年前就被我亲自**了,原因是全族投靠了血魔。”
观礼台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芳清棠果断站起身,拉起苏渡的手腕:“走,去帮忙。”
苏渡被她拽着走,怀里的小雪狐差点没抱住,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声问:“师叔,我们去帮什么?”
“接引台上有四个血魔探子,阎墨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芳清棠的声音很冷静,脚步很快,“而且——你没发现吗?师兄现在这副又小又可爱的样子,没法动手。他要是变回人形,刚才那些飞升者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就全崩了。”
苏渡懂了。
帝辞清在用最小的、最无害的姿态取信于飞升者,换来他们对七界的第一印象。这副姿态是他精心选择的武器——柔软、无害、亲近、让人心生好感。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接引台上出了问题,他没有办法在飞升者面前暴露自己的战斗力。
因为一旦飞升者看到了那个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储,刚才那个会撒娇、会喊疼、会蹭人手心的小麒麟,就会变成一个“伪装过的、不可信任的存在”。
他不能打破这个幻象。
所以,他们来替他出手。
观礼台上,芳琼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血魔探子的存在——那四个探子他一早就看出来了,在场的七界高层都看出来了。大家没有动作,是因为飞升大典正在进行,不能惊扰飞升者,一切要等大典结束再处理。
他脸黑的原因,是别的东西。
星芒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家主子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长老可是在担心帝储安危?”
芳琼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接引台上那只正被一群飞升者围着摸头、揉耳朵、捏爪垫的小麒麟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星芒看了片刻,忽然悟了。
那不是担心。
那是醋。
飞升者们摸的是帝储的头,揉的是帝储的耳朵,捏的是帝储的爪垫——那些地方,连他芳琼都不一定摸得到。
尤其是那个魔族少年,此刻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捧着小麒麟的一只前爪,用一种“这是什么绝世珍宝”的表情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鳞片的纹理也太精美了吧,是天生的吗?还是后天修炼出来的?”
小麒麟眨着那双无辜的灰眸,声音软软糯糯的:“天生的呀。”
魔族少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芳琼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芳清棠拉着苏渡从他身后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他握在栏杆上的手。
“师尊,”芳清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您别握了,那是星辰玄铁铸的栏杆,握不碎的。”
芳琼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转身看向芳清棠,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云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去把那个魔族少年的手从你师兄的爪子上剁了。”
芳清棠沉默了一秒。
“师尊,那是飞升者,不能剁。”
“那就剁本座的。”
芳清棠果断告退,拉着苏渡加快了脚步离开。
苏渡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雪狐,小雪狐正好奇地朝接引台方向张望,紫色的眼睛里全是那只小麒麟的身影。
“嘤。”小雪狐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苏渡把它往怀里拢了拢,低声说:“别想了,那是帝储,不是你能撸的。”
小雪狐委屈地把脑袋埋进了苏渡的臂弯里。
接引台上,小麒麟正在享受被飞升者们围观的待遇,浑然不知观礼台上的风暴正在酝酿。
它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银白色的尾尖毛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一双灰眸弯成了月牙,每看到一个飞升者凑过来,就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让人摸摸,乖得像一只被训练过的家养宠物。
但如果有足够细心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尾巴尖每一次扫动的方向都不相同,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它的耳朵时而竖起、时而垂下,频率与呼吸完全不成比例——那是在用听觉扫描整个接引台。它的那声“嘤”不只是因为疼,更是一个触发器,用来观察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它从滚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做一件事——记住所有人的气息。
血魔的气息会附着在与之接触过的生灵身上,哪怕经过再精密的伪装,那股气息也会像渗入骨髓的毒一样残存数月甚至数年。墨雪麒麟的帝泽对血魔气息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就像是清水遇到了浊物,泾渭分明,无法调和。
那四个血魔探子一出现在接引台上,帝辞清就闻到了。
但他不能动手。
不能在这里打。飞升大典是这些飞升者对七界的第一印象,如果他们看到的是刀光剑影、是杀戮、是鲜血——他们会觉得七界不过如此,和他们在下界经历过的那些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没有任何区别。
他要给他们的,是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值得信任的第一印象。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麒麟,在地上滚上几圈,被人摸头摸耳朵捏爪垫,还要发出“嘤”那种让他事后想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玄河的声音。
帝辞清在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那些飞升者脸上的表情,他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
那些笑容,他曾无数次在芳琼的脸上看到过。那种被人看见、被人重视、被人无条件接纳的温暖,他知道是什么滋味。
爱里长大的孩子,也知道怎么爱人。
所以他愿意滚这一圈。
至于那些血魔探子,他相信他的朋友和徒弟们,就像相信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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