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举得老高，对着纸板拍。
我推门走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就是昨晚在医院堵走廊的那个矮胖男人。
"孙哥说了，一天不把赔偿协议签了，我们就在你上班的地方待着。"
"我没撞人，要签协议找**去。"
"**？"矮胖男人笑了，"你一个跑外卖的请得起律师？"
站长老刘跟在我后面出来，试图劝那几个人离开。
对方根本不理他，嗓门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到十分钟，片区经理赵总的电话打到了老刘手机上。
老刘接完电话，脸越来越难看。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我，叹了口气。
"浩子，赵总说，先暂停你的接单权限。等事情处理清楚再说。"
"刘哥，我真没撞人。"
"我信你。但赵总不信，**那边已经收到三条投诉了，说你在送餐途中撞伤孕妇不负责。"
"那是被人恶意投诉的！"
老刘搓了搓脸，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我一根。
"你先回去歇两天，等风头过了我帮你跟赵总说说。"
我站在卷帘门前，看着那几个人举着纸板冲路过的**声叫嚷。
他们每喊一句，就多几个路人拿起手机拍。
我摘下头盔，抱着外卖箱走了。
身后是那些混在雨后潮湿空气里的嘲笑声。
04
接单权限被停，等于断了我唯一的收入来源。
我妈住在市三院心内科，每天床位费加药费要四百多。
这事我一直瞒着她。
但孙建比我狠。
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妈正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手上扎着留置针。
床头柜上搁着一部老年机，屏幕还亮着。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儿子骑车撞了孕妇，要赔一百万。赶紧劝他认了吧，别到时候全家跟着遭殃。"
我攥着那部手机，手指使劲到发白。
"浩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声音很弱，但我听得出那层压不住的惊慌。
"妈，有人恶作剧，你别管。"
"真的只是恶作剧？"
我点头。
她看着我，没再问。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血压计响了三回，护士跑来调了两次药。
出病房的时候，主治拦住我。
"***的血压控制得不理想，今天收缩压到了一百八。情绪波动是主要诱因，你回去查查她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点头，走出住院楼，蹲在花坛边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烟抽完，我给甜甜打了个电话。
"我妈收到骚扰短信了，血压上来了，今天加了药。"
甜甜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浩，他们是不是还会来找我？"
"我陪你去***报案。"
"报案有用吗？上次你不是报过了？**说啥来着，没有证据就是民事**，让双方自行协商。"
她的声音很轻。
"你今天别来我这儿了，我爸来了。"
我握着电话，愣了几秒。
甜甜的爸是个退伍老兵，脾气火爆，对我一直不太看得上。一个送外卖的女婿本来就让他嫌弃，现在再加上"撞孕妇"的罪名，我连他家门槛都不配迈。
"甜甜……"
"先别说了。"
电话挂了。
05
孙建又出了一招。
他让人在翠湖小区的业主群里发了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第一段：我推着电动车从七号楼单元门前经过。
画面一条。
第二段：孕妇躺在楼道台阶上的镜头。
两段完全不相关的画面被拼在一起，配上一段煽动性的文字。
"翠湖小区业主注意，这个外卖骑手在楼道内骑车撞倒了怀孕七个月的孕妇，导致先兆流产，事后拒绝承担任何责任。"
两个小时，转发量上百。
我以前最常送餐的那几个小区，保安看到我的脸就拦在门口不让进。
"你别来了，物业已经把你拉进了黑名单。"
**是配送站里跟我关系最铁的兄弟。光头，皮肤晒得黝黑，嗓门大，人实在。
他把那段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拍大腿。
"浩子，这就是两段不同时间的监控拼到一块儿的。你看仔细了，第一段画面地面是干的，第二段地上全是水渍，时间都对不上。"
"有什么用？人家只看结论不看细节。"
"有用。"**拽着我胳膊，"你说七号楼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