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三天，几家本地报纸换了头版。
空降特派员无故打压平民英雄，谁给的权力？
最美救人女孩落选，背后疑云重重！
李明把报纸拍在我桌上，嘴角压不住。
“林组长，您看看？”
我没看，继续翻材料。
“市委督导组刚刚来电话，您的评审资格被暂停了，您手里的章，请您交出来。”
我打开抽屉，把那枚省委特派评审的印章放在桌上。
李明伸手要去拿，我按住了。
“签字。”
“啊？”
“印章交接，需要书面记录，你是副组长，按规矩，你得签字画押。”
李明停住手，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抽出一张交接单，推到他面前。
李明签了字。
“林组长，您还是这么轴啊。”他收了笑，“今天之后，没人保得住您。”
“在这个市里，贺家就是天。”
我把交接单收进抽屉，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还堆着十几份卷宗，我拿起最上面那份继续看。
窗外开始下雨。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市委督导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继续审材料。
五点半，我走出大楼，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走近了才发现，四个轮胎全部被人扎瘪了。
挡风玻璃上泼了一桶红油漆，顺着车头往下淌。
雨水冲着油漆，沿车位白线流进排水沟。
我站在车前看了一会儿。
附近一根柱子后面，三四个穿夹克的男人在抽烟，他们看着我，谁也不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警，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被人破坏。”
“地址是市政大楼*2停车场，特派员专用车位。”
挂了电话，我撑开伞，站在车边等。
几个男人交换眼神，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到了。
负责接警的男警官姓王，他绕着我的车看了一圈，回头对我笑了笑。
“林组长是吧？我看就是临时停车剐蹭，先调解吧。”
“扎了四个轮胎，泼了一桶油漆，叫剐蹭？”
王警官收了笑。
“……您看，您也是公职人员，咱们市里贺总那边也跟我们打过招呼了。”
“要不这样，赔偿那一块儿，我让贺总那边私下给您解决。”
他掏出一份调解书，对方信息已经填好，只空着签字栏。
我看了一眼，直接撕开。
“林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立案。”
“您……”
“我是省委特派评审，公车被毁，按公物毁损论处，请走正规程序。”
王警官沉默几秒，点头，叫人把车拖走做痕迹鉴定。
我撑着伞，一个人走出停车场。
晚上九点，我回到租的小公寓，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明天市委的质询会，是你最后认错的机会。
一日之内，跪下道歉，签字过审，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从明天起，你这个外乡人，连个工作都别想找。
我看完短信，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我没开灯，躺在黑暗里，听了很久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