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渣里的秘密------------------------------------------，重案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老周送来的——这老头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骑着电动车赶到了市局，保温杯里灌满了刚泡的铁观音。“你脸色很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行。还行个屁。你跟**一个德行，每次用完能力就这副鬼样子。”，只有林舟听得到。。。每次深度品尝负面情绪，他的身体都会像被榨干了一样，头痛、恶心、浑身发冷。这次尤其严重，因为那碗卤肉饭里的罪孽太重了。“老周，你先回去。我不走。店里明天还要开门。开什么门？你这个样子能做饭？”。“那你帮我看着店，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老周犹豫了半天，终于站起来。
“保温杯留给你，多喝水。”
“知道了。”
“有事打电话。”
“好。”
老周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舟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门关上了。
苏晴从办公桌后面探出头。
“你师父？”
“不是师父，是个长辈。”
“对你挺好的。”
“嗯。”
林舟喝了一口茶，铁观音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没有情绪，只是普通的茶。老周做饭好吃，但他从来不在食物里留下情绪——这老头是个怪人，能把所有的心事都锁在心里，不让任何人尝到。
“林舟，过来看。”
苏晴招手。
林舟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像素很低，但能看清轮廓。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箱。
“这是城东中山路的监控，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拍的。他刚送完你那一单，正在往回走。”
“能看清脸吗？”
“不能。他戴了头盔和口罩，捂得很严实。”
林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能放大他的手吗？”
苏晴操作了几下，画面放大了。
模糊，但能看到右手握着车把，拇指和食指的位置缠着深色的东西——创可贴，或者绷带。
“对得上。”
苏晴点头。
“但光凭这个定不了罪。创可贴谁都能贴，手上有伤不代表就是凶手。”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查他的身份。平台那边正在配合，调取骑手的注册信息和今晚的接单记录。”
苏晴看了看表。
“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那我干什么？”
“等着。”
林舟叹了口气，坐回沙发。
办公室里的警员不多，三男一女，都在埋头干活。键盘声、电话声、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但有序。
林舟闭上眼睛。
那碗卤肉饭的味道又浮上来了。
不是他主动去想，是那股味道黏在味蕾上，刷都刷不掉。
他试着分析那些味道里的信息碎片——
凶手切肉的时候，刀不快。
不对，不是刀不快，是他的手使不上力。因为手上的伤口很深，每切一刀都会疼，所以他的动作很别扭，像是在忍着疼硬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专业的厨师，甚至不经常做饭。
但他做的卤肉饭味道很好，说明他按照菜谱一步一步来的，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还有，那碗饭里的香料配比很标准，八角、桂皮、香叶、甘草……用量精确到克。
林舟猛地睁开眼睛。
“苏警官。”
“怎么了？”
“你们查一下那家‘真味卤肉饭’店，看老板是不是个瘦子，五十多岁，左手有残疾。”
苏晴皱眉。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苏晴盯着他看了两秒，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苏晴听完，脸色变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林舟。
“你怎么猜到的？”
“那碗卤肉饭的配方，是标准的**做法。但在**真正懂这个配方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凶手做得那么标准，说明他要么学过，要么偷过。”
林舟喝了口茶。
“他如果学过，就不会在切肉的时候那么别扭。所以他肯定是偷的配方。能偷到标准配方的地方，只有店里。能让他接触到配方的，只有老板本人。”
“所以？”
“所以他偷看过老板做菜，或者直接偷了老板的菜谱。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跟老板很熟，或者——他就是店里的员工。”
苏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受害者的照片、现场照片、时间线。
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凶手的烹饪技巧来自‘真味卤肉饭’店。”
“还有别的吗？”
林舟想了想。
“还有，他偷配方不是为了开店，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人肉的味道。”
办公室安静了。
正在敲键盘的警员都停了手，齐刷刷看向林舟。
苏晴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他做卤肉饭，是为了掩盖人肉的味道。”
苏晴放下笔，走到林舟面前。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尝那碗饭的时候，除了卤肉的味道，还有一点别的。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鸡肉，是一种我没尝过的肉。”
林舟回忆着舌尖上的味道。
“很嫩，脂肪含量不高，没有猪肉那种特有的腥味。我一开始以为是兔子肉或者鸽子肉，但不对——兔子肉太柴，鸽子肉太瘦。那个肉质介于两者之间，但又不一样。”
苏晴的脸白了。
“你的意思是，那碗卤肉饭里——有人肉？”
“我不确定。但如果有机会做个DNA检测，我建议你做。”
苏晴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刘，是我。那碗卤肉饭的样本，你帮我做个DNA检测……对，全部做……我知道工作量很大，但我需要结果，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她盯着白板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林舟看着她。
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绷着，像一根拉紧的弦。
“苏警官。”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如果那碗饭里真的有人肉。”
苏晴转过身，眼神很冷。
“那我更要抓住他。”
电话响了。
苏晴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知道了。继续查。”
她挂了电话，看向林舟。
“平台那边查到了。”
“是谁？”
“骑手的注册信息是假的。***号查无此人，手机号是临时的，***也是买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 conceal（隐藏）的准备。”
林舟皱眉。
“那他怎么接单？”
“他用的是别人的账号。平台那边说，这个账号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专职骑手，今天下午报失了，说自己手机丢了。但账号在今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接了十几单。”
苏晴咬着嘴唇。
“也就是说，他偷了别人的手机和账号，用别人的身份送外卖。真正的骑手现在还在家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的照片呢？平台不是要求上传照片吗？”
“上传了，但那是别人的照片。他穿制服、戴头盔口罩，根本看不出区别。”
林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看着那行字——“凶手的烹饪技巧来自‘真味卤肉饭’店。”
“苏警官。”
“嗯？”
“你们查过那家店的员工吗？”
“正在查。老板叫***，五十八岁，**人，二十年前来江城开的店。左手确实有残疾，年轻时工伤断了两根手指。”
“员工呢？”
“店里有三个员工，都是兼职的大学生，没有前科，跟案情无关。”
“不对。”
林舟摇头。
“不是兼职的。是那种不在册的、临时帮忙的、或者被辞退的。”
苏晴拿起电话，又打了出去。
这次等了很久。
挂了电话，她的表情变了。
“老板说，上个月辞退了一个学徒。二十多岁，外地人，沉默寡言，干活很勤快，但总偷看菜谱。老板发现后骂了他一顿，他就走了。”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老板招人的时候没登记***，只看了一眼，说是叫‘小赵’。”
“赵。”
林舟默念这个字。
外卖骑手、偷菜谱、手上的伤、人肉……
所有的碎片正在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能找到他吗？”
苏晴摇头。
“只有一个姓，没有照片，没有地址，很难。”
林舟盯着白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苏警官，那个真正的骑手——手机被偷的那个——他住在哪里？”
“城东，老居民区，离抛尸地点不到两公里。”
“带我去。”
“现在？”
“对。”
“去干什么？”
“去找那个人的味道。”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凶手偷了骑手的手机，意味着他跟骑手有过接触。接触的地方，可能是骑手家里，也可能是路上。
不管是哪里，都会留下痕迹。
而林舟，能尝出那些痕迹。
“走吧。”
苏晴抓起外套，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
“你还能行吗？你的脸色……”
“死不了。”
林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就算要死，也得先把这个**送进去再说。”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们这些会超能力的，都这么嘴硬吗？”
“不是嘴硬，是命硬。”
林舟笑了笑，走向门口。
“走了苏警官，赶时间呢。”
凌晨两点的江城，雨已经停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着。
苏晴的车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舟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林舟。”
“嗯？”
“那碗饭里，真的有人肉吗？”
林舟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我希望我猜错了。”
苏晴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里继续往前。
前方是老居民区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被偷了手机的外卖骑手。
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凶手的味道。
林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
那碗卤肉饭的味道还在舌尖。
像一根刺。
扎在肉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