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的卤肉饭------------------------------------------“知味居”打烊了。，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今天生意还行，六桌客人，翻了一次台。但他累得够呛，不是身体累，是心累。，点了一份***。。，没出去。但他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哭——因为她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做的味道。**三年前走了，癌症。这道***，就是**生前最拿手的菜。，只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在吃饭，是在吃回忆。“老周，你先走吧。”，挂在门后。，手里还拿着抹布：“你呢？又不吃晚饭？不饿。你中午也没吃。减肥。”，没再说什么。这老头跟了林舟**二十多年，现在又来跟着他，嘴上不说，心里把他当亲儿子看。。
林舟一个人在店里，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响。
然后他的胃就开始叫了。
很响。
“行吧，确实饿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外***，随便翻了翻。深夜还在营业的店不多，大多是**、小龙虾、粥铺。林舟翻了两页，看到一家叫“真味卤肉饭”的店。
评分4.8，月销三千多单。
评论区全是好评——“太好吃了正宗**风味老板人很好”。
林舟点了份招牌卤肉饭，加了个卤蛋，凑满减。
下单成功。
预计送达时间：23:20。
他开始收拾后厨。洗碗、擦灶台、倒垃圾。这套流程他做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干。
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外卖到了。
林舟开门，门口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没人。
他探头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
“放门口也不敲个门。”
林舟弯腰拿起袋子，关上门。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塑料碗，封着保鲜膜。碗盖上贴着小票，上面写着“祝您用餐愉快”，还有一个笑脸。
林舟撕开保鲜膜。
一股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
卤肉的味道，酱油的咸香混着五香、八角、桂皮的香料味，还有一点点甜。闻起来确实不错，肉炖得很烂，汤汁浓稠，渗进米饭里。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
米饭裹着卤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张嘴。
吃进去。
第一口。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普通的卤肉饭，肉炖得够烂，味道也够重。林舟嚼了两下，觉得还行，不至于4.8分，但也不算踩雷。
然后。
第二口。
勺子又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这次他吃得慢了。
肉汁在嘴里化开，香料的味道一层层地释放。酱油的咸、冰糖的甜、五香的辛，所有的味道都在该在的位置。
但还有点别的什么。
林舟停下咀嚼，皱了皱眉。
那股味道很淡，藏在卤肉的味道下面，像水底的暗流。如果不是他从小被训练过味觉，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他继续嚼。
那股味道开始变浓了。
不是食物的味道，是情绪的残留。
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兴奋。
极度的、癫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那股兴奋感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味蕾，然后顺着神经往上窜，直冲大脑。他的手开始发抖，勺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对。”
林舟猛地吐掉嘴里的饭菜。
他低头看着那碗卤肉饭，胃里翻江倒海。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尝出同学便当里的情绪——那个被霸凌的孩子，把所有的绝望和愤怒都“腌”进了他带的饭里。林舟吃了一口，吐了一下午。
后来**告诉他：“有些人做饭，会把心里的情绪带进去。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的。你要学会分辨，也要学会屏蔽。”
林舟学了。
他能分辨善意和恶意，能分辨喜悦和悲伤。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兴奋感，不是普通的情绪。
是***的愉悦。
是得手后的满足感。
是埋尸时的冷静。
是看着受害者闭上眼睛时，那种**的、不可言说的快乐。
林舟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捡起勺子，手还在抖。
他看了一眼那碗卤肉饭，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又舀了一勺。
这次吃得很慢。
他把那口饭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用全部的注意力去“品尝”。
那股兴奋感又来了，比上次更浓烈。
还有别的——
迫不及待。
那个做这碗饭的人，非常着急。他急着要把这碗饭送出去，急着要做下一件事。林舟甚至能感觉到一种“节奏感”，像是某种仪式，每完成一步就离某个目标更近一步。
还要继续。
他还要继续。
林舟猛地睁开眼睛，把嘴里的饭吐掉。
他拿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有人杀了人。”
“……您说什么？”
“有人杀了人，而且他还会继续杀。”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以为遇到了精神病。
“先生，请问您是在什么位置？您看到了什么？”
“我在城西区兴华路78号，‘知味居’私房菜。我没看到，我吃到了。”
“吃到了？”
“对，我叫了一份外卖，卤肉饭。做这碗饭的人刚杀过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先生，您是说自己吃了外卖，就知道做外卖的人是***？”
“对。”
“……”
接线员大概在想，这个精神病还挺有创意的。
“先生，我们马上派**过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快点，他可能今晚还要动手。”
林舟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那碗卤肉饭。
他还想吃一口。
不是因为饿，是想再尝到更多的信息——凶手的长相、位置、下一个目标。
但他不敢。
每一次品尝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反噬。轻则头痛失眠，重则幻觉缠身。
**说过：“我们林家历代，没有活过五十岁的。”
“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它。尝了太多别人心里的脏东西，自己的心就脏了。”
林舟盯着那碗饭，手指在桌面上敲。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
又舀了一勺。
这次他尝到了更具体的东西——凶手是个男人，二十多岁，左手或者右手有伤，因为他在切肉的时候动作不协调，力度分布不均匀，像是不敢用力或者用不上力。
还有，他很兴奋。
不是一般的兴奋。
是那种“终于做了”的释然感和成就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他第一次**。或者，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
林舟又吃了一口。
他想知道凶手的动机。
然后他尝到了——
恨。
很深的恨。
那恨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一类人。女性，年轻女性，独居的女性。凶手在做这碗饭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出现某个女人的脸。
可能是**。
林舟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他的太阳穴开始跳，一跳一跳地疼。这是反噬的前兆，再吃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
二十多分钟后，**到了。
两个**，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
四十多岁那个进来，扫了眼店面，又扫了眼林舟。
“你就是报警的？”
“对。”
“你说你吃了外卖就知道做外卖的是***？”
“对。”
**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我见过很多奇葩”的无奈笑。
“小伙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我没病。”
“那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舟指了指桌上那碗卤肉饭。
“我吃出来的。”
**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碗饭。卖相不错，闻着也香，看不出任何问题。
“就凭这碗饭？”
“对。”
“你怎么吃出来的？它上面写名字了？”
林舟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疯子。但他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我家世代遗传超能力”吧？那就不只是心理医生了，还得去精神科。
年轻**插嘴：“师兄，要不我们把外卖带回去做个检测？”
“检测什么？检测它好不好吃？”
“万一真的有问题呢？”
“有什么问题？投毒？下药？你看看这个店，评分4.8，月销三千多单。要是真有问题，早出事了。”
林舟突然开口：“那家店没问题。”
两个**看着他。
林舟说：“饭不是那家店做的。外卖骑手在半路上换了包装，你们去查监控，肯定能看到他在某个地方停了几分钟。”
**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吃出来的。”
“又是吃出来的？”
“对。”
四十多岁的**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小伙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报假警是要拘留的。你现在承认自己瞎说的，我当没这回事。”
林舟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没瞎说。你们现在去查，今晚还能抓到人。再晚一点，可能就有第二个受害者。”
**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行，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
“***。做笔录。要是查出来你是瞎说，拘留。”
林舟站起来。
他没反抗，也没再解释。
因为他知道，等他们查完监控，就会回来找他。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碗卤肉饭。
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林舟拿起手机，看了下外卖平台，点了“申请退款”。
退款原因：吃出了***的味道。
系统自动驳回。
然后弹出一个窗口：“给个五星好评哦亲~”
林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差点气笑了。
深夜十一点，一个厨师正准备去***。
而那碗***做的卤肉饭，还安静地放在桌上。
等着成为证据。
或者，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