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丧尸末世:带家人一起闯  |  作者:七巧小密的梦  |  更新:2026-05-16
新生------------------------------------------。。也可能是一小时。或者更久。——像沉在水底,水面上的光隔得很远,晃来晃去,看不清。偶尔有一些碎片式的感知涌过来: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风从脚踝吹过去,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像有人拨了一下开关。。——呲。声音不大,但在她耳朵里格外清晰。。,接着手腕能动了,手肘能动了,整条手臂从地面抬起来几厘米,又落回去,砸在胸口上。手臂上的皮肤还带着那些枝状的红痕,摸上去微微发烫。。。。又眨了眨。——是一片暗红色。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极薄的红色滤镜,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这层色调。灰色的云变成了暗红色,远处的黑烟变成了深褐色,连水泥天台都泛着淡淡的锈红色。。。等脑子里反应过来“我在动”,人已经坐直了,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像从地上弹起来的。没有酸麻,没有僵硬,关节没有任何滞涩感。。
浑身焦黑。
红色羽绒服的袖子烧化了,粘在手臂上,黑乎乎一片。裤子上烧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焦痕和那些枝状的红纹。左脚的鞋没了,脚底沾着一层黑灰。右脚鞋还在,鞋底变形了,踩在地上咯吱响。
她用力拍了拍袖子上的焦灰——拍不干净。又把手臂上那块烧化的化纤面料扯下来,连着扯断几根烧焦的汗毛,她咧了咧嘴。
然后她闻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一个味道。是很多很多味道,同时涌进鼻腔。
她能分辨出每一层的每一个气味——十六楼东户,煤气没关,阀门还在嘶嘶往外漏。十二楼,奶粉受潮发霉,混着尿不湿的酸臭。九楼有人在熬中药,当归和黄芪的比例不对。七楼西户的猫死了,**已经开始分解,发出甜腻的腐味。三楼有人喷了一屋子空气清新剂,茉莉味的,想掩盖什么别的东西,但那东西更浓——血的铁锈味,从门缝里溢出来。
她还能闻到十一楼。自己家。
阳台上的烟味还没散——**的烟。厨房里,面粉袋子敞开着的味道。妈**雪花膏,还剩一点茉莉香。还有——她顿了一下——还有眼泪的咸味。新鲜的。
江宁把脸转开。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楼下五楼,有个女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很小,像是在贴着另一个人的耳朵:“……水还剩半瓶,别让孩子看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四楼,有一男一女在小声争执。男的:“……等救援……”女的:“……收音机说……”男的:“……那个频道早停了……”女的:“……那也得等……”
九楼,一个老**在念经。声音极其微弱,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但念的是观音菩萨。一遍一遍,中间偶尔夹着一声咳嗽。
十四楼,有个男的打电话的声音——反复拨号,每次都是忙音,挂掉,再拨。按数字键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机械的心跳。
对面楼里,那张写着“有活人吗”的床单还在窗外飘。那间屋子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一个浅。
她能听见全楼所有活人的气味。
不是比喻。是真的听见了——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每一间屋子,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在发出某种细密的、持续的声响。几十个人的生命体征同时在耳朵里铺开,像一张巨大的、会动的网。
她甚至能听见十二楼那个打电话的男人心脏在跳。每分钟九十二下,太快了,心音有点杂。
她还能听见十一楼。
爸爸的心脏。每分钟七十八下。稳下来了。但呼吸很浅,一口气分好几次吐。
妈**更快。九十六下,跳得不太规律,隔几下就漏一拍。她的手指在摩擦什么东西——大概是围裙的边缘,或者江宁小时候的一件衣服。
江宁张开嘴。
想喊一声。
想喊“妈”,或者“爸”,或者随便什么——只要是一句话,一个词,一个能让喉咙震动的音。
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
“呃——”
沙哑的、含混的、像风吹过破管道的声响。声带没震动,只有一股气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不成字不成句。
她又试了一次。
“呃——”
一样。
江宁闭上嘴。
说不出话了。
她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瞪着头顶暗红色的天,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举起右手。
攥拳。
一拳砸在旁边那根废弃的水管上。
铁质水管,“砰”的一声闷响,直接瘪了下去。锈铁皮往里凹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裂缝从坑边延伸出去,上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水管的另一边还连着墙,墙上的水泥也被震裂了两道细纹。
江宁低头看着那个瘪坑。
她松开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关节——没破,没红,连皮都没擦伤。只沾了点铁锈。
她又抬起手,把指甲抵在旁边的墙面上,轻轻往下一划。
五道深沟。
像切豆腐。水泥墙面在指甲下几乎没有阻力,连声音都很轻,只有细微的沙沙声。碎屑掉在手指上,她吹了一下,灰色的粉尘飘起来,在暗红色的视野里翻飞。
江宁站起来。
身体太轻了。轻得不正常。她习惯了用力——习惯了拖着那条伤腿、撑着扶手上楼梯的那种沉重感。现在站起来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像身上绑了几年的沙袋忽然被卸掉了。
她走了两步。
左腿好了。不是“好了一点”或者“不疼了”——是彻底没有任何异常。她低头看了看小腿上被咬的地方,齿印还在,四个白色的疤,但周围的灰青色褪干净了,那些蛛网一样的黑纹也消失了。只剩疤痕和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闪电状红痕混在一起。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
走路也没声音了。不是脚步很轻——是整个人的重心移动方式变了,每一步踏实的瞬间都会自动调整,像身体自己知道怎么把声响压到最小。
江宁站在天台中间,风吹过烧焦的头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是黑色的。皮肤苍白,上面全是枝状的红痕。浑身焦黑,衣服烧烂了,头发焦了一半。手机摔碎了。鞋剩一只。
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人了。
但也绝不完全是丧尸。
丧尸不会站在这瞎琢磨自己是啥。丧尸不会一拳砸瘪水管然后低头看手。丧尸不会闻到**的烟味就红了眼眶。
她现在是某种夹在中间的东西。
江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味道太杂了,她过滤了一遍,最后只留下天台上的风,冷的,干的,没有任何气味的。
然后她睁开眼,走向铁门。
从天台往下走。
铁门还虚掩着,和她来的时候一样。推开,走进楼梯间,顺手带上门。声控灯亮了——二十楼的灯还正常。灯光是暗红色的,不是灯的色温不对,是她的视野把所有东西都罩上了一层红。
第一步。全楼的声场像一张图纸在脑子里铺开。二十楼东户空着,没人。西户有三个人,呼吸节奏不一致,两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来回走动。那人在窗户边,大概在往下看。
第二步。十九楼。一个独居老**,在数药片。塑料瓶,药片少得可怜,倒一粒在瓶盖上,又小心翼翼放回去。她在嘟囔什么——“一天两片,两天四片”,心算。
第三步。十八楼。没人。那间屋子是空的。门上催缴单还在,腊月二十八,已经过了十天。没人知道屋主去哪了。
一层一层往下。
江宁走得不快。她不是不能快——以现在的身体状态,可能三步就能从二十楼跳下十楼。但她刻意压着速度,一步一级台阶。她想听。
走到十六楼。煤气漏气的味道比刚才更浓了。一整层都能闻到。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十六楼东户的防盗门。门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光,是煤气味。门上贴了一个福字,红色的,在这个暗红色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她想了想,抬手在墙上划了四个字——“煤气 注意”。然后继续往下走。
十四楼。那个打电话的男人还在拨号,但频率变慢了。开始是五秒拨一次,现在是二十秒拨一次。他在翻手机通讯录,翻一张拨一次,挂掉,再翻下一张。通讯录大概很长。他每次挂掉之后会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下,然后隔几秒再拿起来翻下一张。
十三楼没人。
十二楼。那间放了奶粉的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有人在小声哄——“别哭了别哭了求你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另一个声音,是男人,很低很沉:“外面那些东西听不到哭声。让她哭吧。”
她走过十二楼的拐角,没有停顿。但脑子里记住了一个信息:这栋楼里,有孩子。
十楼。
刚走到十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东户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求你们别出声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屋子里某些人说话。但江宁听得很清楚。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的位置,背靠着防盗门,脸埋在手里。屋里有三个人,除了她还有两个,呼吸声都很浅。
她在求谁?
江宁站在楼梯口,侧耳听了片刻。
门里那个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心跳一百一十,一百二,一百二,还在加快。她在害怕什么东西——不是丧尸。外面的东西暂时进不来。她在怕邻居发出的声音,怕那些声音会吸引什么。
八楼。
有人在砸邻居的门。
不是丧尸——是人。一对夫妻,站在八楼西户门口,男人在用拳头砸门,女人在哭。
“开门啊求你了——我就拿桶水——就一桶——”
“你们家还有水对不对——我看见你们昨天搬水上来了——”
“我孩子才一岁——她不喝水不行——求你了——”
铁门被砸得哐哐响,但里面没有回应。能听到里面有人——两个人的呼吸,一个在门后很近的地方,一个躲在更里面的卧室。门后那个人的心跳极快,手抵在门上,大概在感受门板的震动。他听见砸门声,听见哭求声,但他没开门。
有水,但不开门。
江宁从八楼走过。砸门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砸门的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看见一个浑身焦黑、赤着一只脚、身上爬满红痕的人从楼梯上走过,往下一层走去。他没有叫,大概是不敢叫,连砸门都停了。
那个女人也不哭了。他们看着江宁走下楼,大气不敢出。
六楼。
七楼是空的。六楼有人在吵架。
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外面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最后一瓶了你跟我说平分?”
“不是平分,是****——你昨天喝了两瓶——”
“我昨天那是给你——”
“你那点心思我早看透了!你想留着自己喝,别扯那么多——”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是你在吵架!”
然后是沉默。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呼吸声都很重。那瓶水大概在桌上放着,谁都没动。
江宁走下六楼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人可以为了最后一瓶水,把最亲密的人怼成那样。
然后她想起自己昨天怼李浩那句“你高考多少分来着”。就为了点芝麻绿豆的事。现在回头看,那点事算什么。
五楼。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水还剩半瓶,别让孩子看见……”是个女人。和之前在楼上听到的一样。她在跟丈夫说话。孩子大概三四岁,正在睡觉,呼吸声幼嫩而规律。
丈夫回了一句:“嗯。”
只有一个字。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看外面。
江宁从他的呼吸声里听出了一种东西——绝望。很平静的那种绝望。不是发作,不是崩溃,是某种认命。他站在那里看外面,大概在看哪些路能走,看楼下还有没有丧尸,看远处有没有救援的信号。
然后他把窗帘拉上了。大概是没看到任何希望。
四楼。那对还在争执的男女终于沉默了。收音机没电了。沙沙响的白噪音也停了。屋子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各坐在沙发一端。
三楼。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是那么浓。但味道底下压着的血锈味更明显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是已经存了好几天的。门关得很紧,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江宁从那扇门前走过,脚步顿了一秒。
她没敲门,继续往下走。
二楼。有一家人在吃饭。在这个世界里,在停电停水的第二天,他们在吃饭。桌上摆的是饼干和矿泉水,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像平常的晚饭。没有说话声,只有咀嚼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母亲把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孩子碗里,另一半又放回自己面前,又掰成两半。
江宁从二楼拐角往下,走进了十一楼。
走到十一楼,她的脚步终于停了。
自己家的门就在楼梯口旁边五米。那扇贴了倒福的防盗门,关闭着。门里传出妈**心跳,**的呼吸。
妈妈还在抹眼泪。不是大哭,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停不下来的小声抽泣。手指捻着衣角——大概是那件没织完的毛衣。**坐在阳台,一根烟刚点着,没吸几口,就让它在手指间燃着。那把剁骨刀还放在茶几上,他没再拿回厨房。刀背在暗红色的视野里反光。
江宁站在门口。
她的手臂下意识抬起来,想要敲门,但手指蜷在半空。现在敲门——以这个样子敲门——这扇门她就再也进不去了。但如果不敲,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离他们这么近。
她把手收回,将手掌轻轻贴在防盗门上。冰凉的金属,手贴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能感知到门里两个人的心跳,隔着门板,一个快一个慢。
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额头抵在门上,没出声,没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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