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见了死线------------------------------------------ 我看见了死线，陈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左侧是倒塌温室，右侧是湿滑泥地。，喉咙就会被咬开。。，火星迸出，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像要断掉。，背脊撞上断裂钢架，胸口闷得发疼。，四肢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在确定猎物还能不能动。，握刀的手却更稳了。。，和旁观完全是两回事。
灰狼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直接咬向陈野的肩颈。
陈野侧身避开，刀尖顺势下压，狠狠扎进狼腹。
刀尖只陷进去半寸，就被一层坚韧的肌肉和骨架卡住。
灰狼甚至没被逼退，反而张口咬向他的手腕。
“操。”
陈野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松刀，翻身滚向一侧。
狼牙咬空，直接撕碎他袖口，连带扯下一**布料。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狼。
是看见一条线。
一条红得刺眼的线。
那线从灰狼左眼斜斜拉到后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钉在它身体里，清晰得不正常，像有人用血在空气里画了一道刀痕。
陈野怔了一瞬。
下一秒，脑海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
世界安静了。
雨声、广播声、自己的喘息声，全都被挤到很远。
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灰狼的骨架、关节、肌肉纤维，甚至那张张开的嘴里每一颗牙的位置，都被某种极细的红线标了出来。
不止这头狼。
地上的碎玻璃、温室钢架、周围**的灵能管线，也都浮现出不同颜色的线条。
有些细，有些粗。
有些绷得笔直，有些像快要断掉的弓弦。
最清楚的，还是灰狼身上的那一条。
死线。
陈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
可他就是知道，只要斩中那条线，这东西就会死。
不管它是仿生还是活物，不管它有多硬、多快、多凶。
它的命，挂在那一线之上。
灰狼又一次扑来。
这次陈野没躲。
他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疯了。
远处温室外，有考生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失声。
“他在干什么？”
“找死吗？”
陈野眼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红线。
狼爪落下的前一瞬，他猛地低头，刀锋自下而上掠出。
动作不华丽。
甚至有些狼狈。
可刀刃偏偏就切进了那条线。
像切断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灰狼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眼里那点凶光瞬间碎裂。
下一秒，整具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轰然砸在地上。
胸口那颗本该亮着的红灯疯狂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陈野站在原地，刀尖垂落，手臂还在发抖。
他没有第一时间高兴。
因为他看见了。
在灰狼倒下之后，那条红线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只是断了。
断口处还在微微抽搐，像一条活着的伤口。
更远处，温室深处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红线在晃动。
不是一只。
这片考场里，不止一只真妖兽。
陈野抬头，呼吸一点点沉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来，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墨针。
陈野眼神微变。
那不是伤口。
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往他身上扎根。
他还来不及细想，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警报。
“一区出现异常信号！”
“有考生失联！”
“重复，灵植园一区出现异常信号，考场安保系统正在重新校验！”
广播里原本机械平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陈野听得出来。
有人慌了。
他蹲下身，快速摸向灰狼**。
皮毛底下，果然有一层极薄的金属骨架，可骨架接缝处却混着暗红色血肉。
是仿生壳。
外面包着真妖兽的躯体。
有人把活妖兽改造成了考场用的“仿生兽”。
这不是模拟武考。
这是**。
陈野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份名单、赵山河、赵乾，还有沈青禾那句“发现不对立刻退出”。
如果只是单纯的考场事故，她不会那样提醒他。
她知道什么。
陈野刚站起来，前方温室里又传来一声惨叫。
比刚才更近。
他收刀入鞘，顺着红线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温室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一名女生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手里的长棍被折成两段。
她前方是一头体型更大的灰影，背脊高耸，獠牙外翻，脖颈和四肢上全是缝合痕迹。
真妖兽。
而且至少是接近武者级的凶兽。
那头兽刚**一名考生，嘴边还挂着碎肉。
它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锁住了陈野。
陈野没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他看得见。
他现在看得见那头兽身上最致命的位置。
左眼下方，脊骨末端，咽喉下第三道缝合线。
每一处都连着一条细长的红线。
只要切开其中一条，它的动作就会乱。
陈野脚步一滑，避过第一下扑咬，短刀顺势切向兽颈。
刀锋擦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灰兽吃痛，猛地甩头。
陈野借力翻到它侧后方，眼神冷得像水。
第二刀，落向脊骨末端的红线。
刀下去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被一并抽走了一点。
像气血被掏空了一截。
可那头兽更惨。
它整个后腿一软，扑通跪地，动作明显迟滞。
就是现在。
陈野没有犹豫，第三刀顺着咽喉下方切入。
红线断开。
灰兽狂吼一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野单膝撑地，胸口起伏剧烈。
他看着自己的左臂。
黑线又多了一条。
比刚才那条更深，像是直接刻进了皮肤里。
陈野盯着那东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代价。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这能力不是白来的。
每斩断一条不该被斩断的东西，他自己也要付出东西。
可能是命，可能是别的。
他暂时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如果没有这能力，刚才死的就是他。
还有更多人。
“陈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温室外传来。
沈青禾带着两名监察员冲了进来，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看见地上的两具真妖兽**，又看见陈野满身血污，目光在他手臂那两条黑线上停了半秒。
“你杀的？”
陈野点头。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听着，这里不是仿生考场，立刻跟我撤出去。”
陈野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沈青禾没否认。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野眼底冷了一分。
“谁干的？”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我死了，才是问的时候。”
沈青禾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不是没见过狠人。
但像陈野这种，明明已经看出局里有局，还能冷静追问到底的人，很少。
“赵山河。”她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陈野记住了。
这时，考场广播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响起的却不是统一播报。
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录音。
“救……救命……不是仿生……是真的……”
“有……有人在考场里……**……”
录音只放了三秒，便戛然而止。
整个灵植园，安静得可怕。
沈青禾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陈野抬头望向温室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红线，在雾气和藤蔓间一闪一闪。
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他慢慢握紧刀柄。
这场模拟武考，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