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模拟武考------------------------------------------ 模拟武考。。，铁门锈死，墙上爬满黑绿色的霉斑。雨水顺着破裂的排污管流下来，混着污泥，在巷子中央积成一条发臭的黑沟。，整条巷子像一张合拢的嘴。，背着书包。。。。，平时这个时间，至少能听见赌徒的吵嚷、酒瓶砸碎的声音，还有输红眼的人骂娘。。。。。。
鞋底纹路很深，步幅均匀，是练过下盘的人。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却没有出来的痕迹。
陈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已经被他恢复的陌生短信。
想知道你父亲陈烈真正的死因，今晚十点，黑水巷。一个人来。
他看了两秒，关掉屏幕。
然后转身。
没有半点犹豫。
巷子里，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来了又走，陈野，你不是挺想知道**怎么死的吗？”
陈野脚步没停。
“**妹陈小满，今天放学是从南三街回家的吧？”
陈野停住了。
雨声变得更密。
他慢慢回头。
巷子深处走出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穿着地下黑拳场常见的护胸背心，手里提着一根短棍。
不是赵乾。
但陈野见过他。
黑拳场的打手，外号**，气血至少1.3。
另外三个人堵住两侧，手上都带着铁指虎。
**咧嘴笑道：“别这么看我。有人出钱，让我给你一点教训。明天模拟武考，你最好别去。”
陈野问：“赵乾？”
**笑得更开心，“你猜。”
陈野把书包放到墙边，“我妹妹在哪？”
“放心，还没动。”**抬起短棍，敲了敲自己肩膀，“你今晚听话，明天退考，她就能安安稳稳上学。你要是不听话，旧城区每天死那么多人，多一个小姑娘，不算什么。”
陈野低头，解开书包拉链。
**眼神一冷，“你还想动刀？”
陈野没有回答。
他抽出那柄旧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
像雨夜里有人撕开了一层布。
**脸上的笑没了。
“一个气血不到1.0的废物，也敢拔刀？”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踩，整个人贴着积水冲了过来。
短棍砸向陈野右肩。
很快。
旧城区黑拳场活下来的人，出手从来不花哨。
陈野侧身半寸，短棍擦着校服落下，砸在墙上，碎砖飞溅。
与此同时，他左手抓住**的手腕，右膝顶向对方小腹。
**冷笑，气血一震，硬吃这一膝。
砰！
陈野像撞上了一块铁板。
他气血太低。
正面对抗，差距摆在那里。
**反手一肘砸下。
陈野松手后退，胸口还是被扫中，整个人撞在墙上，喉咙里涌出一丝血腥味。
另外三人立刻围上来。
“别打死。”**甩了甩手腕，“留他明天自己退考。”
陈野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着四个人的位置。
左边那个下盘不稳，右手有旧伤。
右边那个呼吸急，气血虚浮，应该是靠药剂堆上来的。
**最强。
但强，不代表不能伤。
陈野忽然冲向左侧。
那人狞笑着挥拳。
陈野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肩上，骨头传来一阵闷响。
同一瞬间，旧刀从下方斜撩而起。
刀锋擦过那人的手腕。
不是深伤。
却刚好割开筋腱。
那人惨叫一声，铁指虎落进积水。
陈野顺势撞进他怀里，用肩膀顶开包围，转身又是一脚，踹在右侧那人的膝盖内侧。
咔的一声。
人跪了下去。
“找死！”
**怒了。
他没想到一个气血0.91的学生，竟然这么狠。
不是拼命的狠。
是冷静地知道该往哪里下刀。
短棍带着风声砸来。
这一次，陈野没能完全避开。
棍子落在他的后背。
剧痛炸开。
陈野眼前黑了一瞬，身体却借着这股力扑出去，刀柄反砸在第三人的喉结上。
第三人捂着脖子倒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巷子里只剩**还能站稳。
**脸色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轻松活。
吓一吓，打断两根骨头，明天让陈野滚出模拟考。
可现在，他带来的三个人全倒了。
陈野半跪在雨水里，背后的校服被血和泥浸透。
他抬头，眼神却没有乱。
**心里莫名一寒。
这小子不像学生。
像收尸队冷库里爬出来的东西。
“你真以为我不敢废了你？”
**低吼一声，气血彻底爆开。
他双臂肌肉鼓起，短棍上亮起淡淡的灵纹光。
这是黑拳场常用的低阶灵纹武器。
打在人身上，骨头会从里面裂开。
陈野握刀的手紧了紧。
硬接，会断。
逃，妹妹会有危险。
就在**准备冲上来的瞬间，巷口传来一道汽车刹车声。
刺眼的白光撕开雨幕。
“第九清理站办事。”
老周的声音从车上传来，“黑水巷今晚有污染**申报，闲杂人等，滚远点。”
**脸色一变。
他不怕收尸队。
但第九清理站的车一旦开进来，车载记录仪会自动上传巡防系统。
再动手，就不是普通斗殴。
**死死盯着陈野。
“算你命大。”
他弯腰拖起一个同伴，朝巷子另一头退去。
路过陈野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明天进了考场，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陈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记住了**的脸。
也记住了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那不是威胁。
那是确定。
老周撑着伞走进巷子，看见陈野满身泥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小子疯了？”
陈野扶墙站起来，“小满呢？”
“在家。”老周骂道，“我去你家送药，看见**守着门口不肯睡，说你今晚不对劲。我一问短信，她才说出来。”
陈野沉默片刻，“她看见了？”
“看见什么？”
“短信。”
“没看全。”老周顿了顿，“但她不傻。”
陈野把刀收回鞘里。
老周看着他，“明天别去了。”
陈野抬头。
“这不是普通学生之间的矛盾。”老周声音压得很低，“赵家在旧城区有手，有钱，有人。你现在退一步，还能活。”
陈野问：“我退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老周嘴巴张了张。
答案不用说。
不会。
赵乾今天能拿陈小满威胁他，明天就能拿林兰的药威胁他。
旧城区的人退一步，后面不是海阔天空。
后面是墙。
陈野拎起书包，“周叔，送我回家。”
老周盯着他，“你明天还去？”
“去。”
“你这身伤，气血会掉。”
“不去，名额就没了。”
“命没了，还要名额干什么？”
陈野看向巷子尽头，那里已经没人了，只剩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
“我爸死了以后，他们都觉得陈家没人了。”
他说得很平静。
“我得让他们知道，还有一个。”
老周沉默很久，最后骂了一句。
“跟**一个臭脾气。”
车子开回**楼时，已经快十一点。
陈小满站在楼道口，脸色白得吓人。
看见陈野从车上下来，她眼圈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哭。
陈野走过去，把手里的药袋递给她。
“**药。”
陈小满低头接过，声音发颤，“哥，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摔了一跤。”
“你骗人。”
陈野看着她，“明天之后，家里会好一点。”
陈小满抬头，“如果不好呢？”
陈野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那些哄人的话。
“那就后天再想办法。”
陈小满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野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
“回去睡。”
这一夜，陈野没有睡。
他处理伤口，擦刀，检查书包里的压缩粮和水。
凌晨三点，母亲林兰醒了一次。
她看见陈野坐在窗边，低声问：“小野？”
陈野起身，“妈。”
林兰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却还是看见了他手背上的伤。
“明天**？”
“嗯。”
“别逞强。”
“知道。”
林兰望着他，像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许久，她轻声说：“**以前也这么答应我。”
陈野没有接话。
窗外，旧城区的天一点点发白。
早上七点，第七中学门口。
所有参加模拟武考的学生集合。
校门外停着三辆运兵车，车身上印着武考监察组的银色标志。车辆旁边，几名穿黑色制服的监察员正在核对名单。
陈野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好。
他背着旧书包，脸色比昨天更苍白，走路时后背隐隐发痛。
赵乾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赵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野还能来。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轻慢模样。
“命挺硬啊。”
陈野看了他一眼。
赵乾靠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黑水巷都没让你长记性？”
陈野问：“**是你的人？”
赵乾笑道：“你有证据吗？”
陈野点了点头。
赵乾以为他怕了，笑意更深。
下一秒，陈野忽然抬手，一把抓住赵乾的领口，把他往前拉了半寸。
动作很小。
快到旁边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你再提我妹妹一次，我会先废你一只手。”
赵乾眼神一厉。
气血刚要爆发，沈青禾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上车。”
赵乾只能把火压回去。
他整理领口，冷笑道：“进了考场，你会后悔。”
陈野松手，走向最后一辆车。
车厢里很闷。
几十名武考生挤在一起，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模拟武考虽然只是校内筛选，但一旦成绩亮眼，就有机会被上城区武道机构提前关注。
对旧城区学生来说，这是少有的翻身机会。
可旧城区能坐上这辆车的人，很少。
大部分座位都被中城区和关系户占了。
陈野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昨晚的伤在隐隐发热。
气血运转时，后背像有砂纸在磨。
他从口袋里取出老周给的二级营养剂，咬开封口，一口喝下。
苦涩的药液流进胃里，热意很快散开。
不够。
但能撑。
车子驶出旧城区，沿着封锁路一路向南。
窗外的楼房越来越少，荒草越来越多。
半小时后，一座废弃园区出现在众人眼前。
城南灵植园。
灵气复苏初期，这里曾经是临江市最大的灵植培育基地。后来一次裂隙污染爆发，园区内三百多名工人死了一半，剩下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气血畸变。
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封了。
高大的围墙上爬满藤蔓，旧警示牌斜挂着。
污染区，禁止入内。
牌子下面，又挂了一块崭新的电子屏。
第七中学模拟武考临时考场。
学生们下车后，议论声立刻响起。
“真在这考？”
“不是说污染已经清理了吗？”
“仿生妖兽在哪里投放？”
“听说实战积分制，猎杀越多分越高。”
沈青禾站在入口前。
她身后是四名监察员，还有一台悬浮监控球。
“规则只说一遍。”
所有人安静下来。
沈青禾扫过众人。
“考场范围为城南灵植园一区到三区，时间三小时。园内投放低阶仿生妖兽三十六只，标准战力相当于气血1.0到1.4的武徒。”
“击毁仿生核心，获得积分。”
“积分前二十，保留正式武考推荐资格。”
“遭遇危险，可以捏碎求救符，监察组会立刻接应。但捏碎求救符，视为退出**。”
有人问：“可以组队吗？”
沈青禾淡淡道：“可以。但最终积分归击毁核心者。”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眼神都变了。
可以组队，也可以抢分。
模拟武考从来不只考实力。
还考判断。
赵乾身边很快聚起十几个人。
他气血最高，家里又有**，跟着他，至少安全。
陈野身边没人。
这很正常。
一个气血0.91，还得罪了赵乾的人，没人愿意靠近。
沈青禾开始分发求救符。
轮到陈野时，她看见他手背和领口下的淤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昨晚受伤了？”
“摔的。”
沈青禾看着他。
陈野也看着她。
片刻后，沈青禾把求救符递给他。
“陈野，模拟考不是生死战。发现不对，立刻退出。”
陈野接过，“知道。”
沈青禾没有再说。
可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陈野。
是因为这场模拟考。
昨晚她收到临时通知，考场从校内虚拟场改成城南灵植园。
调令手续齐全。
发令的人是临江市武道协会副会长，赵山河。
赵乾的父亲。
沈青禾不喜欢这种巧合。
她抬头看向灵植园深处。
雨后的园区雾气很重。
悬浮监控球传回的画面正常。
仿生妖兽编号也全部在线。
但她总觉得，这片废弃园区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上午八点整。
电子屏亮起倒计时。
十。
九。
八。
学生们戴上考号牌，握紧武器。
赵乾站在人群前方，回头看了陈野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人。
陈野没有理会。
他把旧刀绑在腰侧，检查求救符的位置。
三。
二。
一。
模拟武考开始。
铁门轰然开启。
一股潮湿、腐烂、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从园区里涌出。
众人冲了进去。
陈野没有跟人抢路。
他落在最后，沿着围墙阴影进入一区。
灵植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
废弃温室一座接一座，玻璃碎了一地，变异藤蔓从钢架上垂落。地面铺满湿滑苔藓，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灵纹管线**在外，偶尔闪过短促的蓝光。
远处很快传来打斗声。
有人兴奋大喊。
“仿生灰狼！拦住它！”
“核心在胸口，别打头！”
“赵少拿到第一分了！”
陈野绕开主路。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硬碰。
积分前二十，不代表必须抢最快。
越到后面，落单的人越多，受损的仿生妖兽也越多。
旧城区收尸队教过他一件事。
不要站在**最多的地方。
那里往往不是结束。
那里是下一场死亡的开始。
陈野穿过一片倒塌的培育棚，在泥地里蹲下。
地上有痕迹。
金属爪印。
仿生妖兽留下的。
但在金属爪印旁边，还有另一种印子。
更深。
边缘撕裂，带着细碎的肉屑。
陈野伸手沾了一点。
温的。
他眼神沉了下来。
仿生妖兽不会流血。
更不会留下肉屑。
就在这时，前方温室里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训练时常见的惊叫。
那声音短促、尖锐，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一下撕开。
陈野立刻贴到墙边。
通讯牌里响起监察组的广播。
“考生*17击毁仿生妖兽一只，积分加一。”
“考生A03击毁仿生妖兽一只，积分加一。”
广播正常。
没有求救信号。
刚才的惨叫像是被整个考场吞掉了。
陈野握住刀柄，慢慢靠近那座温室。
玻璃墙后，有血顺着苔藓往下流。
一名考生趴在地上，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着。
他的求救符还挂在手腕上。
没碎。
不是不想捏。
是来不及。
**前方，一只“仿生灰狼”正低头啃咬他的胸口。
它的外形和**说明里的仿生妖兽一模一样。
金属骨架，灰色皮毛，胸口有红色核心灯。
可陈野看见它咬开血肉时，牙缝里挤出的不是机油。
是涎液。
腥臭的、活物的涎液。
那东西忽然停下咀嚼。
它慢慢抬头。
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隔着破碎玻璃，死死盯住陈野。
陈野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这不是仿生妖兽。
这是真正的妖兽。
下一秒，灰狼胸口那颗本该代表核心的红灯闪了闪。
广播里响起机械音。
“仿生妖兽G12，状态正常。”
灰狼咧开嘴。
像是在笑。
然后它撞碎玻璃，朝陈野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