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觉醒来，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有点冷”的冻醒，而是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冻醒。，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目测不超过五度。——凌晨四点十二分。屏幕右上角显示：温度 2℃。℃？，一夜之间就跌到了2℃？，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股冰凉从脚底板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套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车顶、绿化带，全部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天空灰蒙蒙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干冷，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冷柜。，但水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那几辆昨天被树砸中的车，此刻被白色的霜覆盖着，像是盖了一层白布。，被一层灰白色的雾霾笼罩着，看不清轮廓。。
他低头看，是气象台的推送：“***紧急发布：寒潮橙色预警，受台风‘鲸歌’外围环流及北极涡旋**南下影响，未来48小时气温将持续下降，预计最低可达零下15℃。南方地区缺乏供暖设施，请市民注意防寒保暖，做好防范。”
零下15℃？
陆沉渊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又看了一遍，没错，零下十五度。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碎冰。他赶紧关窗，转身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
空的。
只有管道里传来空洞的咕噜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水管冻住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昨晚还没事，一夜之间全冻了。
他走到阳台上，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楼下。有一楼的住户打开了家门，站在积水边，拿着一根棍子在水里戳。水已经不是水了，是冰水混合物。那人戳了几下，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没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没有电视声，没有抽水马桶的声音。连外面的风都停了，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回到屋里，开始穿衣服。
保暖内衣、抓绒衣、羽绒内胆、冲锋衣——他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套上。两双袜子，一双羊毛的，外面再套一双滑雪袜。又翻出一顶毛线帽，拉到耳朵下面。
穿好之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胖了一圈，像一只笨拙的熊。
但至少不冷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
冰箱里的东西要尽快吃掉，不然停电久了全坏了。他把两盒牛奶拿出来，闻了闻，还没坏。几个鸡蛋、一包火腿肠、半棵白菜、两根黄瓜。
露营装备在储物间：两个睡袋、一个帐篷、三个气罐、一个户外炉头、一个***、一个急救包、头灯、多功能刀、镁棒、一个两万毫安时的户外电源。
他一样一样地从储物间往外搬，堆在客厅茶几上。
这些东西本来是周末去露营用的，没想到现在可能成了救命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尝试给老妈打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信号很差，只有一格。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妈，我这边降温了，但没事，有吃的有穿的。你那边怎么样？回个消息。”
发送键按下去，转圈，转了很久，显示“已发送”，但不确认对方能不能收到。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列清单。
食物：牛奶两盒，鸡蛋三个，火腿肠一包，白菜半棵，黄瓜两根，大米小半袋，泡面三包，巧克力两板，薯片两包。
水：桶装水半桶（约三升），热水壶里还有半壶。
保暖：睡袋两个（一个零度温标，一个零下五度温标），衣服若干。
燃料：气罐三个，每个能用一小时左右。
电力：户外电源一个（满电），充电宝两个（满电两万毫安时），头灯一个（满电）。
工具：多功能刀，镁棒，急救包。
他看着这张清单，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能撑几天？
如果气温真的降到零下十五度，这些睡袋够不够用？他买的那个零下五度温标的睡袋，标注的是“舒适温度-5℃”，极限温度-10℃。如果真的到了-15℃，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下午两点，天就开始暗了。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砸下来一样。窗外的温度还在降，他贴在窗户上的温度计显示：0℃。
屋里零度了。
他烧了一壶热水，把保温杯灌满，又泡了一碗泡面。热腾腾的蒸汽在冰冷的空气里升腾起来，在灶台上方凝成一片白雾。
端着泡面回到窗前，他一边吃一边往外看。
楼下有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拎着两个水桶，从楼道里走出来。她走到消防栓前，拧了几下，没有水。又走到绿化带旁边的水龙头前，拧开，也没有水。她站在那里，放下桶，用手抹了一把脸。
陆沉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在哭。
他把泡面吃完，把汤也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气象预警。
“预计最低可达零下15℃。”
他放下手机，走出厨房，蹲在储物间前，把睡袋抽出来，摊在沙发上。零下五度温标的那个，他塞回袋子里，准备晚上用。零度温标的那个，他叠好放在沙发角落，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裹着薄毯，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口里，有多少人家里有暖气？
零。
南方城市，冬天基本靠一身正气硬扛。几度的天气还能熬，零下十几度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今晚会很难熬。
暖气片是冰凉的，空调开不了，电热毯开不了。他只有两个睡袋，三个气罐，和一壶热水。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陆沉渊***睡袋叠在一起，先钻进那个零度温标的，再裹上零下五度温标的，像一只蚕蛹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
他闭上了眼。
明天，可能会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