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狙击手的对决------------------------------------------。，市体育馆，三十二支队伍争夺八个晋级省赛的名额。，孟钢围着那张纸转了十圈，嘴里念念有词：“三十二进八……四分之一的概率……四分之一……”：“是三十二进八，不是四分之一。小组赛分组淘汰，实际晋级概率要看分组情况。”：“你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我只是陈述事实。”，手里拿着一包饼干，一口一口地啃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训练录像。那是他们海选赛的录像，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手里握着鼠标，却没有点开游戏。。“猎人和野兽，本来就是一家的。”。但他总觉得，那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东西，和他们一样。，手里拿着一沓纸。“抽签结果出来了。”他把纸拍在桌上，“自己看。”，抢过那张纸，看了三秒，脸就白了。“**。”
林越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夏天放下饼干，站起来。
王晚最后一个走过去。
那张纸上印着分组名单。他们被分在C组，同组的还有三支队伍。其中一支，队名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两个字——
天霸
孟钢的声音有点发颤：“天霸……那个天霸？”
林越点头：“PEL青训营的直培队，T0战队二队。去年省赛亚军，今年冲冠军来的。”
夏天没说话，但手里的饼干被捏碎了。
王晚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老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怕了？”
孟钢梗着脖子：“谁怕了！”
“怕也正常，”老鬼说，“天霸的人，都是职业俱乐部从小培养的。他们的狙击手，叫陆野，今年十七岁，去年省赛淘汰榜第二。他们的突击手，叫张扬，PEL青训营排名第一。他们的指挥，叫周海，据说战术素养比一些PEL现役选手还高。”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人：“你们呢？两周前还是路人。怕不怕？”
没人说话。
老鬼等着。
王晚突然开口：“他们打过比赛吗？”
老鬼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打过比赛吗？”王晚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他们打过那种……生死局吗？就是那种，最后一枪决定胜负的局。”
老鬼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王晚说：“我打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
“海选赛的时候，我一个人，面对两个，用的是十字弩。”王晚说，“那一箭出去之前，我不知道能不能中。但我**。中了。”
他看着墙上那个“天霸”的名字：“他们可能训练比我们多，战术比我们好，枪法比我们准。但他们不一定打过那种局。那种……你不知道下一秒钟自己是英雄还是笑话的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钢突然笑了，笑得很夸张：“**王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林越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夏天把捏碎的饼干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包新的。
老鬼看着王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丢下一句话：“明天开始，战术加练。”
接下来的五天，王晚知道了什么叫地狱。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训练，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复盘到十一点，然后自己加练到凌晨。老鬼像疯了一样，战术板换了五张，训练赛打了上百局，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放大一百倍。
“林越你这个进圈路线是哪个猪教的？左边那个山坡有反斜你不知道吗？非要走平地被人当靶子打？”
“孟钢***又上头！说了多少次了，冲可以，但要看着队友的位置冲！你一个人冲进去杀了三个有什么用，自己倒了，剩下的人谁补枪？”
“夏天你能不能说话？***是哑巴吗？队友需要你拉枪线的时候你得喊一声，不然谁知道你在哪？”
“王晚！架枪架枪，架你个头！你架得再准有什么用，队友都死光了！该冲的时候要冲，该缩的时候要缩，你不是机器人！”
每天都是这样的吼声。
五天下来，孟钢瘦了三斤，林越的眼镜换了一副（旧的被他捏坏了），夏天的饼干存货从十包变成零包，王晚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是紧张，是累的。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
老鬼站在门口，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四个人，难得没有骂人。
“明天九点，体育馆门口集合。别迟到。”他顿了顿，“今晚好好睡。明天，把你们这几天练的东西，打出来。”
他走了。
孟钢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洗澡洗澡洗澡！我要洗一个小时！”
林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去复盘最后一次。”
夏天默默地收拾东西，把新买的五包饼干塞进包里。
王晚坐在那里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发来的消息：“明天比赛？”
王晚打字：“嗯。”
“几点？”
“九点。”
“我在家看直播。”
王晚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他想起那天晚上，父亲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说“那个比赛，我看了”。他想起母亲每次打电话，都会问“钱够不够用”。他想起他们从来没有说过的那些话。
他打字：“好。”
周六早上八点，市体育馆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三十二支队伍，几百号人，还有来看比赛的观众、主播、媒体。门口拉着巨大的**——“和平精英城市赛正赛·决战市体”。
孟钢东张西望，一脸兴奋：“这么多人！比海选赛多多了！”
林越观察着四周：“那边有媒体，那边是直播区，那边……”
他突然停住了。
一群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穿着统一的白色队服，胸口绣着一个黑色的“霸”字。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经过王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野兽王？”他看了一眼他们胸口的字，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这名字，谁起的？”
孟钢瞪他：“关你什么事？”
少年没理孟钢，只是盯着王晚：“听说你们海选赛打得很猛，第一出线。恭喜。”
王晚没说话。
少年凑近了一点，声音很轻：“但正赛不一样。正赛，是给职业选手打的。”
他直起身，带着那群人走了。
孟钢气得脸都红了：“这**谁啊？拽什么拽！”
林越看着那人的背影：“陆野。天霸的狙击手。”
王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想起刚才那个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高中，那些成绩好的学生看成绩差的学生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点怜悯，一点嘲弄。
孟钢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欠揍。”
王晚点点头，没说话。
九点整，比赛开始。
C组第一轮，野兽王对阵三支草根队。
林越的战术安排得很稳——前期发育，中期转移，后期收割。孟钢忍住了没上头，夏天全程隐身拉枪线，王晚的狙稳得可怕。
三局打完，他们小组第一出线。
第二轮，C组半决赛，对阵一支省赛老牌战队。
那支队伍打过三年省赛，经验丰富，打法老辣。第一局，他们用套路把野兽王堵在圈外，拿了第一。第二局，林越调整战术，夏天用命拉枪线，王晚两枪狙掉对方核心，扳回一局。第三局决胜局，孟钢彻底上头，一个人冲进对方三个人的包围圈，杀了两个，自己也被补掉。最后王晚和林越二打三，硬生生苟进了决赛圈，王晚在最后一波对枪中一枪爆头，拿下胜利。
三局两胜，晋级C组决赛。
下午三点，C组决赛。
对手：天霸战队。
进场的时候，陆野又看了王晚一眼，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孟钢握紧拳头：“我今天非要让他闭嘴。”
林越按住他：“冷静。他们强，但我们不弱。”
夏天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话：“王晚，你盯着那个姓陆的。”
王晚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局，航线从**基地到P港。天霸跳了P城，林越标了G港。
“别跟他们硬碰，”林越说，“前期发育，后期打圈边。”
但天霸不这么想。
第二圈刷新的时候，他们突然从侧翼杀出来，直接撞进了野兽王的阵地。
枪声炸响。
孟钢第一个反应，直接冲出去迎战。他放倒一个，自己也被打残，缩回来打药。夏天从侧面拉出去，想偷枪，被对方的狙击手一枪爆头。
“夏天倒了！”林越的声音有点急，“王晚，架住那个狙！”
王晚早就架好了。
他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掩体后一闪而过。他等了一秒，两秒——
陆野探头了。
王晚扣动扳机。
枪响。
陆野的头盔炸开，但他没倒——**头，扛住了。
陆野缩回去，换了位置，再探头，一枪打过来。
王晚的掩体被****弹孔，碎屑溅到他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对了两枪，谁也没打中谁。
但天霸的其他队员已经压上来了。林越倒了。孟钢拼死杀了两个，自己也倒了。
王晚一个人，面对天霸剩下的三个人。
他没跑。
他换了个位置，架好枪。
第一个探头，他放倒。
第二个探头，他打残。
第三个——陆野。
陆野没急着冲。他蹲在掩体后面，等。
王晚的**不多了。他看了一眼**，还有五发。
他知道陆野在等什么。等他换弹，或者等他忍不住冲出去。
他没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毒圈开始收缩了。
陆野动了。他从掩体后冲出来，端着枪，直扑王晚的位置。
王晚开镜，瞄准——
陆野突然一个滑铲，方向变了。
王晚的枪口跟着他移动——
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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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倒在地上，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冲到王晚脸上了。
王晚换弹，只换了三发，就被乱枪打死。
第一局，天霸吃鸡，野兽王第二。
第二局开始前，孟钢一直在骂：“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赢了！”
林越沉默着看数据，突然说：“不是差一点。”
孟钢愣住：“什么？”
“天霸在试探我们，”林越说，“他们第一局打得很保守，没有用全力。陆野最后那个冲法，是在试王晚的反应。”
王晚看着屏幕，没说话。
林越转头看他：“你刚才那一枪，他没想到你能打中。他的滑铲是骗人的，正常人会跟丢。你没有。”
王晚沉默了两秒，说：“我没跟，我预判了他的落点。”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下一局，他不会再这么打了。”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天霸没有拖。他们从一开始就压着打，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陆野的狙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枪都打在野兽王的薄弱点上。张扬的突击更是不要命，一个人冲进野兽王两个人的包围圈，硬是杀了一个还全身而退。
野兽王节节败退。
最后一波，王晚和陆野再次对上了。
这一次，陆野没给他机会。他利用地形优势，一枪打穿了王晚的掩体，第二枪直接爆头。
野兽王团灭。
第二局，天霸吃鸡，野兽王第三。
**分一比一平。
决胜局开始前的休息时间，老鬼走进来。
他看了看四个人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瓶水放在桌上。
孟钢低着头，不说话。林越在纸上写写画画，手在抖。夏天脸色更白了，白得吓人。
王晚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枪。
陆野打穿他掩体的那一枪。
那不是运气。那是计算好的——他知道那块石头有多厚，知道需要多少发**能打穿，知道打穿之后王晚的位置。
老鬼终于开口了：“怕了？”
没人回答。
老鬼看着王晚：“你刚才那一枪，为什么没打中？”
王晚想了想：“他提前预判了我的位置。我探头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在那里了。”
“那你怎么才能打中他？”
王晚沉默。
老鬼等着。
过了很久，王晚说：“我不在那个位置探头。”
老鬼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你在哪？”
王晚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局的地形。石头，反斜，树，坡。陆野的位置，他的位置，弹道，角度。
他睁开眼：“右边十米，那棵树后面。从那打，他打不到我，我能打到他。”
老鬼没说话。
林越突然抬头：“那棵树没掩体，你打他一枪，他队友会把你打成筛子。”
王晚说：“所以要一枪打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钢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了：“你确定能一枪打死？”
王晚想了想，说：“不确定。”
孟钢愣了。
“但我想试试。”
决胜局开始。
林越标了一个很偏的点——地图最东边的野区，没人跳。
孟钢急了：“这什么位置？进圈要跑断腿！”
林越说：“天霸会猜我们跳P城或者G港。让他们猜。”
四人落地，发育，转移。
天霸确实跳了P城。他们搜完装备，开始向圈中心推进。
第二圈刷新，野兽王还在圈外。第三圈刷新，他们刚进圈。**圈刷新，他们终于摸到了圈边。
但天霸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越的耳机里传来夏天的声音：“他们堵住我们了。”
林越看着地图，快速计算：“往右拉，那边有个反斜。”
孟钢：“拉不过去，他们枪线架死了。”
林越沉默了两秒，看向王晚。
王晚也在看他。
“那棵树。”林越说。
王晚点头。
夏天明白了什么，突然说：“我去拉枪线。”
孟钢：“你疯了？你去拉枪线，他们直接把你打成筛子！”
夏天没理他，已经动了。
他从掩体后冲出去，朝相反的方向跑。天霸的人果然被吸引，两把枪同时转向他。
夏天倒地的声音传来，但他喊了一嗓子：“现在！”
王晚从掩体后冲出来，朝那棵树跑。
十米，五米，三米——
他扑到树后，架好枪。
陆野已经在找他了。
但陆野的位置不好——他刚才被夏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要调整枪口需要一秒钟。
王晚没给他那一秒钟。
他开镜，瞄准，扣动扳机。
**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穿过树叶的缝隙，穿过陆野下意识抬起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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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天霸剩下的两个人慌了。他们失去了狙击手，失去了最稳定的输出点。
孟钢从掩体后冲出来，像一头疯了的野兽，直接撞进他们的阵地。林越在后面架枪，帮他清理死角。王晚换了位置，架住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
三分钟后，天霸团灭。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金色的胜利字样出现在屏幕上。
孟钢第一个跳起来，吼声能把房顶掀翻：“赢了！我们赢了天霸！”
林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夏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王晚看着屏幕，手还在抖。
他赢了。
他赢了那个用那种眼神看他的陆野。
休息室的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陆野。
他看了王晚一眼，这次眼神不一样了。没有嘲弄，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王晚身后，声音很低：“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吗？”
王晚摇头。
“他在重新看你。”老鬼说，“从今天起，在他眼里，你不是菜鸟了。”
王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远去的白色背影。
他想起两周前，自己还在网吧被人骂“**”。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用十字弩一箭爆头。他想起这些天的训练，想起老鬼的吼声，想起夏天的饼干，想起林越的眼镜，想起孟钢的傻笑。
他想起刚才那一枪。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这辈子打出的最好的一枪。但他知道，他想再打一枪。
下一枪。下下一枪。无数枪。
直到打穿所有的看不起，打到那个最高的地方。
晚上十点，四个人回到基地。
孟钢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但我好高兴！”
林越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分组名单，伸手把C组的战绩改了——野兽王，小组第一，晋级省赛。
夏天默默地拿出一包饼干，拆开，给每个人分了一块。
王晚接过饼干，是草莓味的。
他看着手里那块饼干，想起那天晚上夏天在阳台上说的话。
“我妹妹生病了，需要很多钱。”
他把饼干放进嘴里，甜的。
老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林越问。
老鬼把手机递给他们。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写着——
城市赛爆冷！草根战队野兽王击败夺冠热门天霸，晋级省赛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野兽王是什么队？没听过啊”
“天霸居然输了？假的吧？”
“看了回放，那个狙击手最后一枪绝了”
“草根队能赢职业青训？肯定有猫腻”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赢了就是赢了”
孟钢看得眉开眼笑：“我们上新闻了！上新闻了！”
林越推了推眼镜：“评论区一半在夸我们，一半在质疑。”
老鬼看着王晚：“有人质疑你最后一枪是运气。”
王晚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再打一枪。”
老鬼愣了一下。
王晚看着他，眼睛很亮：“省赛，再打一枪。打到他们闭嘴为止。”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王晚第一次见老鬼笑。
笑得很难看，但很真。
“行。”老鬼说，“那就打到他们闭嘴。”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有无数扇亮着的窗户。
其中一扇窗户里，一个穿着白色队服的少年正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看着比赛回放。
他看了二十遍。
每一遍，都停在那最后一枪上。
那个从树后探出的枪口，那个穿过两百米距离的**，那个让他倒地的瞬间。
陆野把视频暂停，盯着屏幕上那个ID。
*east_Wan
他想起白天那个眼神平静的少年，想起自己赛前说的那些话。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野兽王的狙击手，什么来路。”
对面秒回：“怎么？要挖人？”
陆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字：“不是。是想知道，下次怎么赢他。”
林越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夏天放下饼干，站起来。
王晚最后一个走过去。
那张纸上印着分组名单。他们被分在C组，同组的还有三支队伍。其中一支，队名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两个字——
天霸
孟钢的声音有点发颤：“天霸……那个天霸？”
林越点头：“PEL青训营的直培队，T0战队二队。去年省赛亚军，今年冲冠军来的。”
夏天没说话，但手里的饼干被捏碎了。
王晚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老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怕了？”
孟钢梗着脖子：“谁怕了！”
“怕也正常，”老鬼说，“天霸的人，都是职业俱乐部从小培养的。他们的狙击手，叫陆野，今年十七岁，去年省赛淘汰榜第二。他们的突击手，叫张扬，PEL青训营排名第一。他们的指挥，叫周海，据说战术素养比一些PEL现役选手还高。”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人：“你们呢？两周前还是路人。怕不怕？”
没人说话。
老鬼等着。
王晚突然开口：“他们打过比赛吗？”
老鬼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打过比赛吗？”王晚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他们打过那种……生死局吗？就是那种，最后一枪决定胜负的局。”
老鬼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王晚说：“我打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
“海选赛的时候，我一个人，面对两个，用的是十字弩。”王晚说，“那一箭出去之前，我不知道能不能中。但我**。中了。”
他看着墙上那个“天霸”的名字：“他们可能训练比我们多，战术比我们好，枪法比我们准。但他们不一定打过那种局。那种……你不知道下一秒钟自己是英雄还是笑话的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钢突然笑了，笑得很夸张：“**王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林越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夏天把捏碎的饼干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包新的。
老鬼看着王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丢下一句话：“明天开始，战术加练。”
接下来的五天，王晚知道了什么叫地狱。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训练，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复盘到十一点，然后自己加练到凌晨。老鬼像疯了一样，战术板换了五张，训练赛打了上百局，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放大一百倍。
“林越你这个进圈路线是哪个猪教的？左边那个山坡有反斜你不知道吗？非要走平地被人当靶子打？”
“孟钢***又上头！说了多少次了，冲可以，但要看着队友的位置冲！你一个人冲进去杀了三个有什么用，自己倒了，剩下的人谁补枪？”
“夏天你能不能说话？***是哑巴吗？队友需要你拉枪线的时候你得喊一声，不然谁知道你在哪？”
“王晚！架枪架枪，架你个头！你架得再准有什么用，队友都死光了！该冲的时候要冲，该缩的时候要缩，你不是机器人！”
每天都是这样的吼声。
五天下来，孟钢瘦了三斤，林越的眼镜换了一副（旧的被他捏坏了），夏天的饼干存货从十包变成零包，王晚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是紧张，是累的。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
老鬼站在门口，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四个人，难得没有骂人。
“明天九点，体育馆门口集合。别迟到。”他顿了顿，“今晚好好睡。明天，把你们这几天练的东西，打出来。”
他走了。
孟钢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洗澡洗澡洗澡！我要洗一个小时！”
林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去复盘最后一次。”
夏天默默地收拾东西，把新买的五包饼干塞进包里。
王晚坐在那里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发来的消息：“明天比赛？”
王晚打字：“嗯。”
“几点？”
“九点。”
“我在家看直播。”
王晚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他想起那天晚上，父亲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说“那个比赛，我看了”。他想起母亲每次打电话，都会问“钱够不够用”。他想起他们从来没有说过的那些话。
他打字：“好。”
周六早上八点，市体育馆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三十二支队伍，几百号人，还有来看比赛的观众、主播、媒体。门口拉着巨大的**——“和平精英城市赛正赛·决战市体”。
孟钢东张西望，一脸兴奋：“这么多人！比海选赛多多了！”
林越观察着四周：“那边有媒体，那边是直播区，那边……”
他突然停住了。
一群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穿着统一的白色队服，胸口绣着一个黑色的“霸”字。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经过王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野兽王？”他看了一眼他们胸口的字，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这名字，谁起的？”
孟钢瞪他：“关你什么事？”
少年没理孟钢，只是盯着王晚：“听说你们海选赛打得很猛，第一出线。恭喜。”
王晚没说话。
少年凑近了一点，声音很轻：“但正赛不一样。正赛，是给职业选手打的。”
他直起身，带着那群人走了。
孟钢气得脸都红了：“这**谁啊？拽什么拽！”
林越看着那人的背影：“陆野。天霸的狙击手。”
王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想起刚才那个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高中，那些成绩好的学生看成绩差的学生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点怜悯，一点嘲弄。
孟钢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欠揍。”
王晚点点头，没说话。
九点整，比赛开始。
C组第一轮，野兽王对阵三支草根队。
林越的战术安排得很稳——前期发育，中期转移，后期收割。孟钢忍住了没上头，夏天全程隐身拉枪线，王晚的狙稳得可怕。
三局打完，他们小组第一出线。
第二轮，C组半决赛，对阵一支省赛老牌战队。
那支队伍打过三年省赛，经验丰富，打法老辣。第一局，他们用套路把野兽王堵在圈外，拿了第一。第二局，林越调整战术，夏天用命拉枪线，王晚两枪狙掉对方核心，扳回一局。第三局决胜局，孟钢彻底上头，一个人冲进对方三个人的包围圈，杀了两个，自己也被补掉。最后王晚和林越二打三，硬生生苟进了决赛圈，王晚在最后一波对枪中一枪爆头，拿下胜利。
三局两胜，晋级C组决赛。
下午三点，C组决赛。
对手：天霸战队。
进场的时候，陆野又看了王晚一眼，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孟钢握紧拳头：“我今天非要让他闭嘴。”
林越按住他：“冷静。他们强，但我们不弱。”
夏天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话：“王晚，你盯着那个姓陆的。”
王晚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局，航线从**基地到P港。天霸跳了P城，林越标了G港。
“别跟他们硬碰，”林越说，“前期发育，后期打圈边。”
但天霸不这么想。
第二圈刷新的时候，他们突然从侧翼杀出来，直接撞进了野兽王的阵地。
枪声炸响。
孟钢第一个反应，直接冲出去迎战。他放倒一个，自己也被打残，缩回来打药。夏天从侧面拉出去，想偷枪，被对方的狙击手一枪爆头。
“夏天倒了！”林越的声音有点急，“王晚，架住那个狙！”
王晚早就架好了。
他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掩体后一闪而过。他等了一秒，两秒——
陆野探头了。
王晚扣动扳机。
枪响。
陆野的头盔炸开，但他没倒——**头，扛住了。
陆野缩回去，换了位置，再探头，一枪打过来。
王晚的掩体被****弹孔，碎屑溅到他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对了两枪，谁也没打中谁。
但天霸的其他队员已经压上来了。林越倒了。孟钢拼死杀了两个，自己也倒了。
王晚一个人，面对天霸剩下的三个人。
他没跑。
他换了个位置，架好枪。
第一个探头，他放倒。
第二个探头，他打残。
第三个——陆野。
陆野没急着冲。他蹲在掩体后面，等。
王晚的**不多了。他看了一眼**，还有五发。
他知道陆野在等什么。等他换弹，或者等他忍不住冲出去。
他没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毒圈开始收缩了。
陆野动了。他从掩体后冲出来，端着枪，直扑王晚的位置。
王晚开镜，瞄准——
陆野突然一个滑铲，方向变了。
王晚的枪口跟着他移动——
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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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倒在地上，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冲到王晚脸上了。
王晚换弹，只换了三发，就被乱枪打死。
第一局，天霸吃鸡，野兽王第二。
第二局开始前，孟钢一直在骂：“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赢了！”
林越沉默着看数据，突然说：“不是差一点。”
孟钢愣住：“什么？”
“天霸在试探我们，”林越说，“他们第一局打得很保守，没有用全力。陆野最后那个冲法，是在试王晚的反应。”
王晚看着屏幕，没说话。
林越转头看他：“你刚才那一枪，他没想到你能打中。他的滑铲是骗人的，正常人会跟丢。你没有。”
王晚沉默了两秒，说：“我没跟，我预判了他的落点。”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下一局，他不会再这么打了。”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天霸没有拖。他们从一开始就压着打，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陆野的狙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枪都打在野兽王的薄弱点上。张扬的突击更是不要命，一个人冲进野兽王两个人的包围圈，硬是杀了一个还全身而退。
野兽王节节败退。
最后一波，王晚和陆野再次对上了。
这一次，陆野没给他机会。他利用地形优势，一枪打穿了王晚的掩体，第二枪直接爆头。
野兽王团灭。
第二局，天霸吃鸡，野兽王第三。
**分一比一平。
决胜局开始前的休息时间，老鬼走进来。
他看了看四个人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瓶水放在桌上。
孟钢低着头，不说话。林越在纸上写写画画，手在抖。夏天脸色更白了，白得吓人。
王晚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枪。
陆野打穿他掩体的那一枪。
那不是运气。那是计算好的——他知道那块石头有多厚，知道需要多少发**能打穿，知道打穿之后王晚的位置。
老鬼终于开口了：“怕了？”
没人回答。
老鬼看着王晚：“你刚才那一枪，为什么没打中？”
王晚想了想：“他提前预判了我的位置。我探头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在那里了。”
“那你怎么才能打中他？”
王晚沉默。
老鬼等着。
过了很久，王晚说：“我不在那个位置探头。”
老鬼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你在哪？”
王晚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局的地形。石头，反斜，树，坡。陆野的位置，他的位置，弹道，角度。
他睁开眼：“右边十米，那棵树后面。从那打，他打不到我，我能打到他。”
老鬼没说话。
林越突然抬头：“那棵树没掩体，你打他一枪，他队友会把你打成筛子。”
王晚说：“所以要一枪打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钢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了：“你确定能一枪打死？”
王晚想了想，说：“不确定。”
孟钢愣了。
“但我想试试。”
决胜局开始。
林越标了一个很偏的点——地图最东边的野区，没人跳。
孟钢急了：“这什么位置？进圈要跑断腿！”
林越说：“天霸会猜我们跳P城或者G港。让他们猜。”
四人落地，发育，转移。
天霸确实跳了P城。他们搜完装备，开始向圈中心推进。
第二圈刷新，野兽王还在圈外。第三圈刷新，他们刚进圈。**圈刷新，他们终于摸到了圈边。
但天霸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越的耳机里传来夏天的声音：“他们堵住我们了。”
林越看着地图，快速计算：“往右拉，那边有个反斜。”
孟钢：“拉不过去，他们枪线架死了。”
林越沉默了两秒，看向王晚。
王晚也在看他。
“那棵树。”林越说。
王晚点头。
夏天明白了什么，突然说：“我去拉枪线。”
孟钢：“你疯了？你去拉枪线，他们直接把你打成筛子！”
夏天没理他，已经动了。
他从掩体后冲出去，朝相反的方向跑。天霸的人果然被吸引，两把枪同时转向他。
夏天倒地的声音传来，但他喊了一嗓子：“现在！”
王晚从掩体后冲出来，朝那棵树跑。
十米，五米，三米——
他扑到树后，架好枪。
陆野已经在找他了。
但陆野的位置不好——他刚才被夏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要调整枪口需要一秒钟。
王晚没给他那一秒钟。
他开镜，瞄准，扣动扳机。
**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穿过树叶的缝隙，穿过陆野下意识抬起的枪口——
您使用M24淘汰了Tian*a_Lu
陆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天霸剩下的两个人慌了。他们失去了狙击手，失去了最稳定的输出点。
孟钢从掩体后冲出来，像一头疯了的野兽，直接撞进他们的阵地。林越在后面架枪，帮他清理死角。王晚换了位置，架住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
三分钟后，天霸团灭。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金色的胜利字样出现在屏幕上。
孟钢第一个跳起来，吼声能把房顶掀翻：“赢了！我们赢了天霸！”
林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夏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王晚看着屏幕，手还在抖。
他赢了。
他赢了那个用那种眼神看他的陆野。
休息室的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陆野。
他看了王晚一眼，这次眼神不一样了。没有嘲弄，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王晚身后，声音很低：“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吗？”
王晚摇头。
“他在重新看你。”老鬼说，“从今天起，在他眼里，你不是菜鸟了。”
王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远去的白色背影。
他想起两周前，自己还在网吧被人骂“**”。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用十字弩一箭爆头。他想起这些天的训练，想起老鬼的吼声，想起夏天的饼干，想起林越的眼镜，想起孟钢的傻笑。
他想起刚才那一枪。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这辈子打出的最好的一枪。但他知道，他想再打一枪。
下一枪。下下一枪。无数枪。
直到打穿所有的看不起，打到那个最高的地方。
晚上十点，四个人回到基地。
孟钢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但我好高兴！”
林越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分组名单，伸手把C组的战绩改了——野兽王，小组第一，晋级省赛。
夏天默默地拿出一包饼干，拆开，给每个人分了一块。
王晚接过饼干，是草莓味的。
他看着手里那块饼干，想起那天晚上夏天在阳台上说的话。
“我妹妹生病了，需要很多钱。”
他把饼干放进嘴里，甜的。
老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林越问。
老鬼把手机递给他们。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写着——
城市赛爆冷！草根战队野兽王击败夺冠热门天霸，晋级省赛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野兽王是什么队？没听过啊”
“天霸居然输了？假的吧？”
“看了回放，那个狙击手最后一枪绝了”
“草根队能赢职业青训？肯定有猫腻”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赢了就是赢了”
孟钢看得眉开眼笑：“我们上新闻了！上新闻了！”
林越推了推眼镜：“评论区一半在夸我们，一半在质疑。”
老鬼看着王晚：“有人质疑你最后一枪是运气。”
王晚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再打一枪。”
老鬼愣了一下。
王晚看着他，眼睛很亮：“省赛，再打一枪。打到他们闭嘴为止。”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王晚第一次见老鬼笑。
笑得很难看，但很真。
“行。”老鬼说，“那就打到他们闭嘴。”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有无数扇亮着的窗户。
其中一扇窗户里，一个穿着白色队服的少年正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看着比赛回放。
他看了二十遍。
每一遍，都停在那最后一枪上。
那个从树后探出的枪口，那个穿过两百米距离的**，那个让他倒地的瞬间。
陆野把视频暂停，盯着屏幕上那个ID。
*east_Wan
他想起白天那个眼神平静的少年，想起自己赛前说的那些话。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野兽王的狙击手，什么来路。”
对面秒回：“怎么？要挖人？”
陆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字：“不是。是想知道，下次怎么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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