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运气------------------------------------------，步子不快不慢，像逛自家后花园。，距离保持在三步。他不敢靠太近——这个人的气息他摸不透，既不是青龙族的法力波动，也不是饕餮族的凶煞之气，而是第三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日头毒得很。脚下的鹅卵石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烫脚底板。墨渊的千层底布鞋鞋底薄，走了一阵就觉得脚底心**辣的，像踩在一块刚出炉的铁板上。，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谷底哭。"你走路很稳。"神秘人头也不回地说。。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左侧岩壁上有风蚀形成的蜂窝状小孔，右侧有一条干涸的支流河道，再往前走，峡谷收拢成一条窄缝，天空只剩一线。"被驱逐了也不跑，被妖狼袭了也不叫，现在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也不问去哪。"神秘人停了一下，歪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性子，像**。"。"你认识我娘。"，是陈述句。，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踩在晒烫的鹅卵石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像一条蛇在砂石上爬行。"**叫什么名字？"，但神秘人还是没回答。。峡谷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阳光从头顶的那条"一线天"照下来，在河床上投下一道细长光带。光带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在热浪中缓缓旋转。，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神秘人的后背上。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
母亲留下的字条说"第三种"，神秘人第一次见面也说"第三种"——这不是巧合。但这个人为何知道这么多？他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青黑色的，温热的，像一小块活着的肌肤。
走了一个多时辰，墨渊的喉咙开始发干。他出门时带的那壶水，在第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就喝完了。峡谷里没有水源，连一滴水珠都看不见，只有被晒得发白的鹅卵石和干裂的泥块。
他的嘴唇开始干裂，渗出一丝丝血痕。
但他没说停。
神秘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往后一抛——
水囊在空中转了两个圈，稳稳地落在墨渊脚边。
墨渊低头看了看水囊，没有立刻去捡。
"无毒。"神秘人头也不回，"要毒你，昨天晚上就毒了。"
墨渊捡起水囊，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水是凉的。
在这个**头烤得冒烟的峡谷里，水是凉的——这意味着水囊里有某种隔热的东西，或者是某种法器。
他没有多问，喝了两口，把塞子塞回去，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河床变宽了，两边的山崖逐渐收拢，形成一条窄窄的峡谷。峡谷的岩壁上有很多凹槽，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形成的，但那些凹槽的边缘很锋利，不像是水冲刷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爪子刨出来的。
墨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凹槽。
每一个凹槽都有三尺多长，半尺深，边缘整齐得像刀切的。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爪子，得是多大一头妖兽？
"别看了。"神秘人说，"那是上古妖兽留下的爪痕。你现在的实力，去看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墨渊收回了手。
但他记住了那些爪痕的形状——三道并列的凹槽，像三根手指。
又走了一阵，峡谷突然变窄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丈多宽，两个人并肩走都有点挤。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线，阳光照不进来，峡谷里阴森森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
墨渊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右眼开始发寒——这是饕餮血脉的预警信号。每当有危险靠近的时候，他的右眼会先感受到寒意，然后左眼才感受到热度。
"有人。"
神秘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墨渊还没反应过来，三道黑影从峡谷两侧的岩壁上跃了下来。
落地无声。
墨渊的瞳孔猛地缩小——那三个人穿着饕餮族的标准战甲，黑底红纹，胸口绣着一副饕餮吞日图。战甲的材质是饕餮族特有的"蚀铁鳞"——用妖兽的鳞片熔炼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魁梧，比墨渊高出整整一个头，双臂上的肌肉把战甲袖口都撑得紧绷绷的。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到右下巴的刀疤，疤肉外翻，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饕餮族。"墨渊低声说。
他的右眼开始发寒——比刚才更冷，像有一块冰塞进了眼眶里。
"少主有令，"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叛族之血，不能留。"
他把手里的横刀举了起来。
那柄横刀长约四尺，刀身宽约三寸，刀刃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饕餮族独有的血煞之气，刀刃所过之处，空气都会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像一滴强酸滴在了铁板上。
墨渊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们三个，修为分别是淬体境三重、四重、五重。"神秘人偏头看了墨渊一眼，语气像在评价街边的杂耍表演，"你现在是一重。猜猜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墨渊没猜。
他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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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扑上来的是淬体境三重的那个，横刀从右上往左下劈，刀锋上的血煞之气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那道弧线划过空气的时候，发出"嗞嗞"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伸进了水里。
墨渊往左边一闪，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不是普通铁锈的味道，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腥臭的东西，像生肉在高温下腐烂的味道。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左眼突然一烫，竖瞳再一次出现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流血。竖瞳让他的视觉变得异常清晰，他能看见对方横刀上的每一道血煞纹路，能看见对方肩膀肌肉的微小颤动——那是下一招的预兆。
对方没给他出第二招的机会。
墨渊的右手突然多了一团青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像普通的火焰——它一半是青色（青龙族的法力特征），一半是黑色（饕餮族的煞气特征），两色火焰在他的掌心里绞在一起，像一个微型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个极亮的白点，像一颗种子，正在缓缓膨胀。
"这是——"淬体境三重的饕餮族弟子瞪大了眼睛。
墨渊一掌拍在他胸口。
青黑色的漩涡火焰钻进了他的战甲，战甲的"蚀铁鳞"在火焰面前像纸一样被烧穿了。那个弟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火焰在他体内同时释放了滚烫和冰冷两种极端温度，他的经脉在几分之一秒内经历了熔化和冻结的双重折磨。
他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暗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像一棵倒长的树，枝丫往肩膀方向延伸。那道纹路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他甚至能感觉到纹路底下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不是灵力，而是第三种东西。
那种东西很古老，很原始，像大地深处涌动的岩浆。
"一重打赢三重。"神秘人靠在岩壁上，语气像在评价街边的杂耍表演，"运气不错。"
墨渊知道那不是运气。
但他没解释。
剩下两个饕餮族弟子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淬体境四重的那个从左边包抄，淬体境五重的那个——也就是他们的头目——从正面上。
头目手里拿的不是横刀，而是一柄三股叉。叉齿上挂满了暗红色的煞气，每晃一下都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某种大型猛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那柄三股叉的叉柄上刻着一排细小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增幅法阵。
墨渊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左眼和右眼同时有了反应——左眼滚烫，右眼冰冷，两种感觉在他的大脑里对冲，他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同时点了两堆火，一堆冰，两堆东西在抢地盘。
但他没有退第二步。
淬体境四重的那个先到了。他的横刀横着劈过来，目标是墨渊的腰——这一刀如果劈实了，墨渊会被拦腰切成两段。
墨渊的左手突然抓住了刀刃。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峡谷里回荡。
青黑色的鳞片从他的掌心冒了出来——不是幻觉，是真正的鳞片，比米粒还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的整个左手掌心。那些鳞片硬得离谱，横刀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
"你——"淬体境四重的弟子脸色变了。
墨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左手往上一抬，刀刃反方向弹了回去，刀背狠狠地拍在了那个弟子的下巴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弟子整个人往后翻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昏了。
两招。
两招解决了两个比自己境界高的对手。
墨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扇门正在被缓缓推开，门后面是某种他无法形容的力量——那力量既像青龙族的浩然法力，又像饕餮族的吞噬煞气，但它比这两者都要古老，都要……原始。
头目没动。
他站在原地，三股叉竖在身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墨渊。
"混血。"头目的声音低沉，"你比情报里说的要麻烦。"
他忽然把三股叉往地上一插。
"轰——"
峡谷的地面震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叉齿上倾泻而下，渗入地面——然后，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里冒出一股股血红色的煞气，像无数条小蛇在地上游动。那些煞气小蛇的头上都有一双小红眼，它们***身体，朝墨渊脚边汇聚。
"血煞地牢。"头目说，"你跑不掉的。"
那些血红色的煞气小蛇开始往墨渊脚边汇聚，像有智力一样绕着他的脚踝往上缠。墨渊感觉自己的双脚像被灌了铅，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他试着抬起左脚——动了半寸，然后就抬不动了。
神秘人还在看热闹。
"你要不要帮忙？"他问墨渊。
"不用。"
墨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双眼到了极限——左眼的竖瞳和右眼的圆点同时达到了最醒目的状态。他的身体里，那扇正在被推开的门忽然被他一脚踹开了——
"轰！"
一股青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
那些缠在他脚踝上的血红色煞气小蛇，在接触到他那青黑色气浪的一瞬间——被吞噬了。
是的，吞噬。
饕餮族的血煞之气，被墨渊体内的某种力量……吃了。
那些煞气小蛇在进入墨渊的青黑色气浪之后，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里——"嗞"的一声就蒸发了。它们的血红色在青黑色中挣扎了一秒，然后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头目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他还没说完，墨渊已经到了他面前。
速度快得不像淬体境一重该有的速度。
墨渊的右手掐住了头目的脖子。
青黑色的火焰再次出现在他的掌心里，但这一次，那火焰的颜色更深了，深到几乎发黑，而在那近乎黑色的火焰核心，有一点极亮的青色光点在跳动——像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头目的脸憋得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煞气正在被对方的手掌心抽走，像有人在他身体里装了一根管子，另一头连着一台抽水机。他的丹田在收缩，他的经脉在干瘪，他的力量在流失——全部流向了墨渊的掌心。
"你……你到底是什么……"
墨渊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让头目觉得害怕——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在捏死一只蚂蚁。
"够了。"
神秘人终于出手了。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墨渊的肩膀上点了一下。
墨渊的手松开了。
青黑色的火焰消失了。他的眼神恢复了少年的清澈——或者说，迷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头目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一圈青黑色的掌印清晰可见。他的丹田干瘪了——虽然没有被完全抽干，但至少损失了三成修为。
"滚。"
神秘人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很轻，但头目听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他的鼻子流血了——第七窍。
他连滚带爬地往峡谷外面跑，连三股叉都没敢拔。
"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小，"我们少主不会放过你——"
神秘人看着墨渊。
墨渊也在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掌心，暗青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的中段，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在皮肤底下静静地流淌。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你刚才那一下，不是运气。"神秘人终于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表情，眼神变得很复杂，"那是你血脉里的东西在自我保护。它感觉到了威胁，所以它醒了。"
"它？"
"你的血脉。"神秘人说，"或者说——住在你血脉里的那个东西。"
墨渊抬头看他。
"***血脉里，也住着那个东西。"
峡谷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砂石的干燥气味。墨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五岁那年，母亲在院子里洗一件沾了血的衣服。他问母亲那是谁的血，母亲说，是她自己的。
他当时不理解——母亲的血，为什么是青黑色的？
现在他理解了。
母亲的血是青黑色的，因为母亲的血脉里也住着"那个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墨渊说，"我娘叫什么名字。"
神秘人沉默了很久。
峡谷里的风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她叫青饕。"他说，"青龙族与饕餮族，三千年来的——唯一一对私生子父母。"
墨渊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青饕。
青龙族的"青"，饕餮族的"饕"。
他的母亲，同时拥有两个族的血统——就像他一样。
"她现在在哪里？"
神秘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留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她说，等你血脉第一次觉醒之后，让我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是青黑色的，和墨渊掌心的纹路、和那枚鳞片、和他刚才掌心冒出来的火焰——是同一种颜色。
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字。
墨渊凑近了看。
那个字他认识——
**"渊"**。
他的名字的"渊"。
玉佩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和鳞片上的字是同一笔迹——
**"勿信青龙，勿恨饕餮。你的路，在第三种。"**
第三种。
和昨天晚上他说的一样。
墨渊攥紧了玉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六年的人生，就像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而他甚至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
"走了。"神秘人把玉佩丢给他，转身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天黑前得赶到前面的镇子，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得换一件。"
墨渊把玉佩揣进怀里，跟了上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峡谷的方向。
头目已经跑了。但他在峡谷入口处的一块石头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羽毛。
黑色的羽毛，尖端有一抹暗红色。
那不是普通的羽毛。
那是饕餮族少主·贪狼的标志——贪狼有一只宠物，是上古凶禽"鬼车"的变种，每根羽毛都带着主人的气息。
头目跑之前，把这根羽毛留在了石头上。
那是一个信号。
意思是——少主亲自来。
墨渊把羽毛捡起来，攥在掌心里。掌心的暗青色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告诉他：来吧，我等着。
他追上神秘人的脚步，没有提羽毛的事。
有些事，不需要说。
他知道，饕餮族的少主——他的表哥贪狼，很快就要到了。
而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