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妖神

混血妖神

北冥坐玄龟 著 玄幻奇幻 2026-05-1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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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墨渊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墨渊墨渊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混血妖神》,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被驱逐的混血------------------------------------------,墨渊正跪在殿中央。。骨殿的青石是从青龙山北麓开采的玄青石,据说是上古时期青龙族先祖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每一块都能储存地气。五月的青龙山刚入暖意,但玄青石地气透骨,寒气顺着髌骨往脊梁里钻,他的双腿早就麻了——先是膝盖失去知觉,然后是小腿,最后连大腿根部都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他把牙咬得格格响,一声没吭。。正...

精彩试读

被驱逐的混血------------------------------------------,墨渊正跪在殿中央。。骨殿的青石是从青龙山北麓开采的玄青石,据说是上古时期青龙族先祖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每一块都能储存地气。五月的青龙山刚入暖意,但玄青石地气透骨,寒气顺着髌骨往脊梁里钻,他的双腿早就麻了——先是膝盖失去知觉,然后是小腿,最后连****都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他把牙咬得格格响,一声没吭。。正中间那位是大长老青玄,须发皆白,长髯垂到胸口,每一根须发都透着法令的光芒。他手里捧着一卷血脉检测书——羊皮卷的封面上印着青龙族的族徽,那是三年前祠堂长老会用了三十七位长老的血脉之力共同鉴定的结果。,后面跟着四个字——不可留存。。墨迹已经干了一年多了——这份判决书从三年前就在陆续起草,到今天才正式宣读。青龙族的规矩,混血可以收容到十六岁,但十六岁那天,必须在骨殿前接受最终判决。,一个中年女修,脸上没有表情。右手边是三长老青云,比青玄年轻几十岁,但修为已经是青龙族年轻一辈里最高的。青羽在翻阅一卷竹简,假装在看别的事;青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墨渊,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处决的猎物。,穹顶是青龙脊骨的形状——一根巨大的龙骨**整座大殿,龙骨的每一节椎骨上方都刻着一位青龙族先祖的名号。墨渊小时候第一次进骨殿时,曾仰着头把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念过去,念到第三百多个的时候,脖子都酸了。。,没有他——也永远不会有他。"墨渊。",殿内却像被闷雷劈了一下。骨殿的回音结构是特意设计的,长老在上面说话,声音会从龙骨穹顶反射下来,笼罩整座大殿。。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但此刻那两口井里没有水,只有龟裂的泥痕。,骨架已经长开了,肩膀很宽——比他父亲宽。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像***。但他知道自己的掌心有一道暗青色的纹路,像龙鳞,也像饕餮的獠牙。他五岁那年第一次发现这道纹路,跑去问母亲那是什么,母亲当时的脸色就变了——不是生气,不是惊讶,是恐惧。她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让别人看到。。从五岁到十六岁,十一年,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过自己的掌心。洗澡的时候自己看,练拳的时候戴手套,跟其他子弟对练从来不出掌——只出拳。"你体内的血脉,经祠堂长老会三十七位长**同检测,确认为——"
青玄顿了顿。
骨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殿外有一只鹧鸪在叫,叫声清脆,像在问"谁呀——谁呀——"
他像是在嫌那几个字脏了自己的嘴。
"——青龙与饕餮混血。"
殿内一片吸气声。站在殿门两侧的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墨渊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青龙族的孩童三岁觉醒青龙血脉时,全身会笼罩在一层青色的光芒中,法力波动能让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疯长。饕餮族的孩童五岁觉醒凶兽血脉时,双眼会变成纯黑色,周身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煞气。但墨渊两样都占,两样都不纯粹——他三岁那年只亮了左眼,五岁那年只亮了右眼。两族的长老们都来看过,看完之后都说了同一句话:再等等。
他们等了十一年。
今天等到了结果。
神兽与凶兽的混血,万兽域三千年未曾有过的异数。
"青龙族可以收容你到十六岁,是看在***的面子上。"青玄把检测书合上,羊皮卷发出一声沉闷的"啪"。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判决词,"如今你十六岁了,血脉觉醒在即,留你在此,恐生大变。"
"什么大变?"
墨渊问。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刮过青石。跪了三个时辰,喉咙干得连吞咽都疼,但他说出来的字每一个都很清楚,没有一丝颤抖。
青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羊皮卷的边缘摩挲了一下——墨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青玄的手指在抖,不是老年人的那种颤,而是某种情绪下的痉挛。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青龙族大长老,手指在抖。
他抬了抬手,殿外便走进来四个青龙族卫兵,甲胄上的青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卫兵的脚步声在骨殿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四副甲胄同时停在墨渊身后两尺处。
"今日卯时,你便离开青龙族驻地。"青玄说,"你的东西已经有人收好了,放在山门外。从今往后,青龙族没有你这个人。"
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他攥了攥拳,掌心的那道暗青色纹路微微发烫——每次情绪剧烈波动时,它都会发烫。他感觉到了那股热,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像一条被唤醒的蛇。
他松开拳。
热退了。
"母亲的事——"
"不要再提。"
青玄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墨渊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一个青龙族大长老,在怕。
怕什么?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提起***的名字?还是怕别的什么?
墨渊被带走的时候,经过祠堂后山的那棵老银杏树。树龄据说有三千多年,青龙族先祖种下的,比骨殿还老。树干要八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遮天蔽日,秋天的时候银杏叶落满整个后山,像铺了一层金**的地毯。
他小时候常在这棵树下练拳。那时候母亲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会挤在一起,像个普通的人类母亲。她的头发是青黑色的——现在想来,那是混血的标志。但她从来不提,墨渊也从来不问。
他十二岁那年,母亲消失了。
那天是冬至,青龙山上下了第一场雪。母亲前一天还好好的,做了他最爱吃的糯米糕,蒸好之后用油纸包了三层,塞在他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他去敲母亲的房门,里面是空的。床铺整整齐齐,窗户开着,雪花从外面飘进来,落在枕头上,化成一摊摊小水渍。
没有留下任何话,只在他枕头底下压了一枚青黑色的鳞片。那鳞片比他的掌心还大,上面的纹路像一幅地图,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也没看懂那地图指向哪里。
他把鳞片揣进怀里,跟着卫兵往山门走。
经过练武场的时候,有几个青龙族的年轻弟子在练拳。练武场是一块百丈见方的石板地,四周立着八根盘龙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招式的拳谱。场上大约有二十多个弟子,分成了三组——左边一组在练基础拳法,拳风呼呼作响;中间一组在切磋对练,兵器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右边一组盘腿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有个弟子停了下来,指着墨渊的方向。
"那就是墨渊?"
"嗯,就是那个**。"
"嘘——小声点,他耳朵灵得很。"
"怕什么?他都要被赶出去了。"
说话的叫青龙·石,十七岁,淬体境三重。去年在练武场上故意一肘打在墨渊肋骨上,墨渊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青龙·石的爷爷是祠堂长老会的成员之一——就是那三十七位在血脉检测书上签了字的长老之一。
墨渊没有回头。
他的步子很稳,像他这么多年在青龙族学到的那样——不管听见什么,脸上不要露出来。
山门到了。山门是一块完整的花岗岩凿出来的,高十丈,宽两丈,门框上刻着"青龙万年"四个字。门槛被几千年来的出入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
他的东西确实已经被人放在了山门外的石阶上——一个灰布包袱,里面有两套换洗的衣裳、一双千层底布鞋、三两碎银,以及那枚青黑色的鳞片。
三两碎银。在青龙山脚下的小镇子,够吃住半月。过了半月,他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卫兵在距山门十步远处停下了脚。
"出了这道门,你就不关青龙族的事了。"领头的卫兵说。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如果有朝一**——唉。"
他没把话说完。
墨渊也没等他说完,扛起包袱就走。
山门外的世界,他不是没见过。每个月逢初一十五,他会被允许出山门一次,采买些日用。但那只是到山脚下的小镇子转转,最远的也不超过二十里。
他这次走的方向,是西边。
他知道西边是妖域边缘,是凶兽族的势力范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边走,只是脚底下的路好像自己在延伸,一步一步,把他往那个方向拽。也许是右眼里那股寒意在牵引他——饕餮血脉正在苏醒,而饕餮族的领地,就在西边。
走出了约莫五里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龙山。
晨曦里,青龙山的山脊像一条卧着的巨龙,青黑色的鳞片隐约可见——不,不是隐约可见,是真的在发光。那是青龙族护山大阵的光芒,一层淡青色的法阵笼罩着整座山。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外面看却是第一次。以前他站在山里看阵壁,只觉得那层光很温暖;现在他站在山外看,才发现那层光像一堵墙——把人挡在外面,也把人困在里面。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山脊的轮廓有点像他掌心那枚鳞片的纹路。
他低头摸出那枚鳞片,对着晨光细细地看。
鳞片有他手掌那么大,青黑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虹彩——像蝴蝶翅膀上的磷粉,随着角度变化而变幻颜色。质地不像是鳞片,更像是某种晶石,温热,微微发烫,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鳞片上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浮动,像是活的。他忽然发现,鳞片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把鳞片贴着眼睛根本看不见。
那行字是——
"待吾儿血脉觉醒之日,持此鳞前往……"
后面的字模糊了,像被人故意抹掉了一样。不是磨损——磨损的痕迹是不规则的,而这里的抹痕太整齐了,像是有人用指腹蘸着某种液体,把剩下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擦掉了。
墨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一直以为这枚鳞片只是母亲留下的一件纪念品,从没想过上面竟藏着字。而且——"待吾儿血脉觉醒之日"——母亲在留下这枚鳞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会觉醒混血血脉?
她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离开?她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墨渊胸口。
他深呼吸了一次,把鳞片重新揣回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鳞片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又暖又沉。
继续往西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龙山巅,大长老青玄正站在一块巨石上,遥遥地看着那个越走越小的身影。
山巅的风很大,吹得他的白须乱飞。他的背比平时弯了一些,像扛着一座山。
他的手里捏着另一枚鳞片。
那枚鳞片和墨渊带走的那枚是一对,上面的纹路拼在一起,才能看出完整的地图。
"对不起。"青玄对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低声说,"但你不能留在青龙族。你的血脉一旦彻底觉醒,整个妖域都会知道——"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
墨渊走了整整一天。
西行的路比他想象中难走。妖域边缘的地形复杂,没有官道,只有野兽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山路陡峭,碎石满地,两侧的灌木丛里偶尔会蹿出一两只低阶妖兽——大多数见到人就跑,但有一只一阶的石壳蝎子从石缝里钻出来,朝墨渊的脚踝夹了一钳子,被他一脚踩碎了。
越往西走,树木越稀疏,地面越荒凉。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凶兽族领地特有的气息,据说是上古大战时凶兽族的煞气渗入了地脉,至今没有散尽。
他的包袱里只有三两碎银,够在山下的小镇子吃住半月,但这里是妖域边缘,没有人家,没有客栈。饿了吃干粮——包袱里有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饼,是青龙族伙房里一个老厨子偷偷塞进去的。那个老厨子是墨渊在青龙族十六年里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之一,每次他去伙房领饭,老厨子都会多给他舀一勺菜。
天快黑的时候,他找了一棵歪脖子老松树,打算在树底下凑合一夜。老松树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树干倾斜了四十五度,像是被风吹歪的。树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比石板地强多了。
他刚把包袱垫在脑袋底下,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是风声。风声的频率是均匀的,而这种窸窣声有节奏——是活物。
墨渊的眼睛猛地睁开。
黑暗里,两对泛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他。
是妖狼。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狼——普通妖狼只是一阶,体型跟野狗差不多大,三五只一起才能威胁到淬体境的修士。但这两只光是蹲着就比他腰还高,灰黑色的鬃毛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后背,嘴里的獠牙露在嘴唇外面,每一根都有三指长。
从体型判断,至少是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相当于淬体境三重的修士。而墨渊现在连淬体境都没有入门——他的十六年全在隐藏血脉,从未正式修炼过。
墨渊慢慢坐起来,把包袱系在腰间。他的手掌按在地上,掌心的暗青色纹路又开始发烫。这一次不是微微发热——是火烫,像有人在他掌心烙铁。
妖狼低伏着身子,一步步逼近。它们不是并排前进的——左边那只从正面逼近,右边那只绕到了侧面。这是妖狼群猎的标准战术:一只吸引猎物的注意力,另一只从视线盲区发动致命一击。
墨渊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
他还没有觉醒血脉,只是个淬体境的普通少年。面对两只二阶妖兽,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跑。
墨渊从不跑。
小时候其他孩童叫他"**"的时候,他不跑——跑了他就输了,他们会追着他喊一整天。练武场上被青龙·石故意一肘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他也不跑——他趴在地上把肋骨按回去,吐了一口血,站起来继续练。
祠堂长老会宣判他"不可留存"的时候,他也不跑。
妖狼扑过来了。
左边那只先出手——它的后腿在地上蹬了两下,扬起一片枯叶和泥土,然后整个身体弹了出去,前爪伸得笔直,利爪从肉垫里弹出来,每一根都有**那么长。
墨渊的身子往侧边一滚,肩膀撞在地上,震得整条胳膊都麻了。妖狼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布衫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是划破,而是撕开,布片被扯飞出去老远。皮肤上**辣地疼,他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肉翻出来了,白色的肌腱隐约可见。
他没来得及看伤口,第二只妖狼已经从侧面扑过来了。
右边那只绕到了他的身后,趁他在地上翻滚的间隙,从背后发动了攻击。利爪带着风声直奔他的喉咙。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嗡——"
掌心的暗青色纹路突然剧烈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墨渊闷哼一声,整条左臂都麻了——不是普通的麻木,而是感觉整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像被人卸下来换了一根烧红的铁棍。
但就是这一麻,他的左眼突然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热流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一抹,满手是血。
但不是普通的血。
那血是青黑色的,带着细密的鳞片纹路。每一滴血滴在地上,都会自发地扩散成一道微小的纹路——和他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妖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们退后了两步,绿幽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警惕,不是疑惑,而是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右边那只妖狼缩回了刚才扑出来的位置,尾巴夹在****,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青黑色的血滴在枯叶上,枯叶瞬间化为灰烬。不是烧成灰,而是直接消散——像枯叶从未存在过,地上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色印记。
墨渊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那道暗青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蔓延,从掌心往手腕方向爬,像藤蔓一样。每爬一寸,他就能感觉到那一段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像肌肉纤维的东西。
左眼的热流还在涌。他忍着痛,用袖子擦了擦左眼,这一擦,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在袖口的布料上。
他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竖瞳。
竖瞳是青龙血脉觉醒的标志。正常青龙族觉醒的时候,全身笼罩青光,法力波动能让方圆十丈草木疯长。但墨渊觉醒的方式完全不同——只有左眼在流血,只有左眼在变异。他的右眼还是正常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右眼也开始发寒,寒意从眼眶里渗出来,像严冬的霜。右眼的瞳孔也在变——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像饕餮的眼睛。
不是竖瞳,是圆点。
一只眼一个形态。
两只妖狼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转身跑了。跑得很快,草丛里传来一连串踩碎枯枝的声音,几息之后,声音消失了。
墨渊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一股滚烫,一股冰冷,它们在他的血**打架,每一条血管都像要被撑破。
左边身体的滚烫感和右边身体的寒意同时存在,互不相让。他的左半边皮肤全是汗,右半边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左脚烫得像踩在烙铁上,右脚冷得像踩在冰面上。
那两股力量在体内纠缠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然后,停了。
不是融合,不是消退,而是暂时停战了。
墨渊靠在松树干上,浑身的衣裳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他感觉掌心那道暗青色纹路不再蔓延,但也没有消退,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龙。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淬体境一重。
昨天他还是淬体境未入门。
墨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血脉觉醒了。
只觉醒了一小部分,但他能感觉到——左半边身体的滚烫感和右半边身体的寒意还在,只是暂时平息了。
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共存,不互相吞噬,也不互相融合。
像两个各据一方的王。
墨渊把包袱重新系好,站起来。腿有点软,肩膀上的伤口还是很疼,但体内那股新的力量让他觉得——好像不那么累了。
他往西边看了一眼。
妖域的边缘再往西,就是凶兽族的领地了。饕餮族、穷奇族、梼杌族、混沌族——四大凶兽族盘踞在西边的**领土上,和东边的神兽族势不两立。
他身上流着饕餮的血。
如果他往西走,凶兽族会接纳他吗?
墨渊不知道。但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青龙族不要他了。
他抬起脚,继续往西走。
走出大约三里路,他看见路边有一块倒塌的石碑,上面长满了青苔。青苔很厚,绿得发黑,像是长了很长时间。他用手指把青苔刮掉——青苔底下有一种黏糊糊的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腐木——石碑上露出几个字:
"妖……域……尽……头……"
后面的字被风化了,看不清了。石碑的材质是一种深灰色的花岗岩,不像青龙族常用的那种白色大理石,倒更像是凶兽族领地的石头。
墨渊在石碑旁边坐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十六年来他一直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从小就在想: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两样都占、两样都不纯粹?现在连那个地方也不要他了。
他把那枚青黑色的鳞片又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
晨光里,鳞片上的那行小字又出现了——
"待吾儿血脉觉醒之日,持此鳞前往……"
墨渊的竖瞳左眼微微收缩。
母亲知道他会觉醒混血血脉。她留下这枚鳞片,是在等这一天。
可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她现在在哪里?
鳞片上的字被抹掉了一部分,像是有什么人不想让他太早知道答案。
墨渊把鳞片攥紧了。鳞片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但掌心的暗青色纹路把那股压力吸收掉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不管母亲在哪里,他要找到她。
不管她是死是活,是神是魔。
他要找到她,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渊站起来,把鳞片揣回怀里,继续往西走。
妖域的边缘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走得很稳,步子很大,像一个已经走了很远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大约五十里的青龙山巅,大长老青玄还在那里站着。
他的手里现在已经不只有一枚鳞片了。他手里还有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一行字:
"混血已离山,血脉初次觉醒。请宗主定夺——是追杀,还是放任?"
青玄捏着玉简,站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指尖的玉简也跟着抖,发出细微的"嘚嘚嘚"声响。
最后,他把玉简放下了。不是往地上一放,而是缓缓地搁在了巨石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让他去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巅说,"这可能是妖域最后一次机会了。"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但在风里,似乎还藏着另一个声音,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吾儿……活下去……"
——
墨渊在西行的第三天,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棵枯树的横枝上。枯树不知道****年了,树皮全掉了,露出白森森的木质,像一副巨大的白骨架子。那人两条腿垂下来晃荡,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布料又粗又硬,像是用麻袋改的。
他看见墨渊走过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墨渊觉得后背发凉。不是狞笑,不是阴笑,而是某种……看穿了一切的微笑。好像墨渊十六年的人生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笑话,或者说——一个故事。
"你就是那个被青龙族赶出来的混血?"那人歪了歪头,狗尾巴草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嘴角,"叫墨渊是吧?我等了你三天了。"
墨渊停下了脚步。三天前他刚从青龙族山门离开——也就是说,他还没出山门,这个人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你是谁?"
那人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他的方向弹了一下。草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几滴唾液溅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
"我?"他笑,"我是来告诉你——***的消息的。"
墨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那人的笑容忽然变得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我是奉***之命,在这里等你的。"
"她……还活着?"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从横枝上跳下来,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没有踩碎枯叶,没有激起尘土,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来。像是重力对他无效。
"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他说,"但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你以为自己是混血,是神兽和凶兽的异数,对吧?"
墨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这三天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什么。
"你错了。"那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你不是神兽,也不是凶兽。"
"你是什么?"墨渊追问。
那人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拖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你是第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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