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蒙眼打脸------------------------------------------，在新兵连传了三天就变了味。，新来个切菜兵，手艺邪乎，土豆丝切得比头发丝还细。这话传到战斗班耳朵里，战斗班的人就不乐意了。一群扛枪练战术的，听不得有人把一个切菜的吹上天。“切个菜而已，再厉害不还是个伙头军？”。，山东人，一米八五的个头，膀大腰圆，扔手**能扔出七十米，全连第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欠，尤其看不起炊事班。在他眼里，当兵就得摸枪，摸菜刀算什么本事。，王大壮带着两个新兵来炊事班领菜。炊事班每周要给各班的菜地分配肥料，王大壮他们班分到的是一车发酵好的豆饼渣，臭得能把人熏一个跟头。“这玩意儿是人搬的？”王大壮捏着鼻子站在炊事班门口，一脸嫌弃，“你们炊事班就不能弄点不臭的肥料？”，头也不抬：“豆饼养地，你懂个屁。嫌**别吃菜啊。”，正要发作，余光瞥见灶房里面站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切菜。刀声密集如雨，一块砧板上银光翻飞，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见那人的右肩微微颤动。“那就是你们班那个切菜兵？”王大壮朝里面努了努嘴。，嗯了一声。。他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这个被吹上天的切菜兵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吗？一个伙头军，能有多大能耐？“听说他刀工了得？”王大壮把袖子一撸，大步走进灶房，“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炊事班的兵王，切的土豆丝是不是真能穿过针眼。”，一嗓子把灶房里几个炊事兵都惊动了。赵一勺停下刀，回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第一印象并不好。这人太高了，站在灶房里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影子把赵一勺整个人都罩住了。而且他脸上带着那种典型的找茬表情——嘴角歪着，下巴抬着，眼睛眯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服”三个字。
赵一勺把刀放下，转过身来。
“你想看什么？”
王大壮没想到对方这么镇定。他本以为一个炊事兵被人当面叫板，要么怂，要么急，没想到这个赵一勺既不怂也不急，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来买菜的老乡。
“看你的刀工啊。”王大壮抱起了胳膊，“听说你切的土豆丝能穿针眼，我不信。你当着我的面切一个，要是真能穿过针眼，我王大壮当着全连的面给你道歉。要是不能，你就老老实实承认，炊事班的人少在外面吹牛。”
这话说得难听。老刘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王大壮，你吃饱了撑的？”
“没事刘哥。”赵一勺拦住了老刘。
他看着王大壮，忽然笑了。
这种笑容王大壮后来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那不是挑衅的笑，也不是讨好的笑，更不是紧张的笑。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笑。
“针眼太小，穿过去你也看不清。”赵一勺从案板上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我用这个。”
他把白布对折了一下，然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整个灶房安静了。
王大壮愣住了，老刘愣住了，跟着王大壮来的两个新兵也愣住了。就连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削土豆皮的老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看向赵一勺。
蒙眼切菜。
这已经不是刀工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在玩命。菜刀不长眼，蒙着眼睛切，稍有不慎就是一根手指头。
“你疯了？”老刘伸手要去扯他脸上的布。
赵一勺偏头躲开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重新拿起菜刀，左手从筐里摸出一个土豆，放在砧板上。
蒙上眼睛之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但赵一勺并不慌。系统给的**格斗术，核心不是眼睛，是手感。刀刃接触食材的那一瞬间，从阻力的大小、方向的偏移、纤维断裂的声音里，他能“看见”刀尖在土豆里的每一条轨迹。
他用左手拇指抵住土豆的一端，右手的刀贴了上去。
刀刃触皮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层薄薄的阻力。那是土豆皮和土豆肉之间的那层薄膜，比皮韧，比肉脆。刀锋切过那层膜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撕开一张打湿的宣纸。
赵一勺的刀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落了下去。
第一刀，削皮。
刀锋贴着土豆的表皮划过，像一把犁翻开薄薄的土层。土豆皮被完整地削下来，连成一条连续的螺旋，垂在砧板边缘轻轻晃动。削过皮的土豆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点刀痕。
灶房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刀，切片。
这一次刀锋不再是贴着表面划过，而是垂直切下。土豆在赵一勺左手的推送下缓缓前移，右手的刀以均匀的节奏起落。每一刀都切到底，刀刃碰到砧板时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然后提起，再落下。
嗒，嗒，嗒。
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土豆片从刀下流淌出来，落在砧板上叠成一摞。王大壮瞪大了眼睛，看见那些土豆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厚度完全一致。被蒙住眼睛的赵一勺，切出来的土豆片比他睁着眼睛切的还要均匀。
第三刀，切丝。
赵一勺把叠好的土豆片用左手按平，右手的刀再次落下。这一次刀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刀刃在砧板上跳动，快得看不清刀身的轮廓，只能看见一道银色的弧光在赵一勺手下起落。
土豆丝从刀缝里涌出来，细得像春天的雨丝，落在清水盆**根分明，没有一根粘连。
王大壮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他当了半年兵，见过不少手艺好的炊事兵。但能把土豆丝切到这个份上的，一个都没有。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蒙着眼睛的。
但这还没完。
赵一勺切完最后一根土豆丝，左手在砧板上一抹，把散落的土豆丝收拢成一束。然后他右手提刀，手腕一抖，刀刃贴着砧板铲下去，把那一束土豆丝整个托了起来。
刀身一翻。
土豆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三步之外的一盆清水里。入水的瞬间无声无息，水面只荡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土豆丝在清水中散开，千丝万缕，像一团银色的云絮悬浮在水中。
赵一勺解开蒙眼的白布，看了一眼水盆里的土豆丝，点了点头。
还行，没退步。
他转过身来，发现整个灶房的人都在盯着他，表情像见了鬼。
王大壮的脸色尤其精彩。他的嘴张着，脸上的肌肉僵住了，那个一直歪着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正了回去。他身后的两个新兵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王大壮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这……”
赵一勺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土豆淀粉。
“王**，针眼就**了，那玩意儿太费眼神。你就说，这刀工还行不行？”
王大壮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刺头，但不是赖皮。输了就是输了，当众反悔的事他干不出来。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道歉，赵一勺忽然抬起了手。
“等等，先别急着道歉。”
赵一勺从灶台上拿起一口炒锅。这锅是炊事班最大的一口，铸铁的，空锅就有十几斤重。他单手拎起来掂了掂，像掂一块豆腐。
“刚才你质疑的是我的刀工，我证明完了。”赵一勺把炒锅往灶眼上一架，开了大火，“但你还说了一句话——炊事兵是伙头军废物。这个，我不能当作没听见。”
锅烧热了，他舀了一勺油滑锅，油在高温下冒起青烟。
王大壮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赵一勺右手握住锅柄，左手抄起一把大勺。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汪热油。赵一勺手腕一沉，炒锅猛地向上一颠。
那是一个标准的颠勺动作。
但赵一勺颠的不是菜，是油。
热油从锅里飞起来，在空中拉出一道金**的弧线。赵一勺左手的铁勺同时挥出，准确地拍在油柱的侧面。热油被铁勺拍中，方向骤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王大壮的脑袋而去。
王大壮大惊，本能地偏头躲闪。
但油不是冲他的脸去的。
那一道热油擦着王大壮的头皮飞过，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戴在他头上的作训帽。**被油裹挟的力道一带，从他头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直直地落进了灶房门口那只半人高的泔水桶里。
噗通一声。
帽檐朝下，整个**栽进了泔水桶，只剩一个帽顶露在外面。
灶房里鸦雀无声。
王大壮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又看了看泔水桶里自己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一勺油从头到尾没有一滴溅到他脸上。赵一勺对力道和角度的控制精确到了毫厘——油刚好够把**拍飞，多一分则会烫到人，少一分则拍不动**。这不是蛮力，是真正的技术。
“你……”王大壮指着赵一勺，手指头在发抖，“***——”
“**在泔水桶里，自己去捞。”赵一勺关了火，把炒锅放回灶台，“捞完记得洗洗。豆饼渣是臭，但泔水更臭。”
他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切他的菜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刘蹲在门口，笑得直拍大腿。其他几个炊事兵也憋不住笑出了声。就连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兵，嘴角都弯了一下。
王大壮在众人的笑声中走到泔水桶前，伸手把**捞了出来。**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浑浊的泔水，散发出一股酸臭味。他拎着**站在灶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他把**往头上一扣，泔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淌过鼻梁，滴在地上。
“赵一勺。”他咬着牙喊了一声。
赵一勺头也没回：“说。”
王大壮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刺头，但他认赌服输。今天这事是他挑的头，人家用真本事回了他，他没话说。
“我王大壮今天服了。”他站在灶房门口，泔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却一点不含糊，“你的刀工，你的手艺，我王大壮心服口服。之前说炊事兵是废物，是我嘴贱。从今天起，新兵连谁再敢说炊事班的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泔水在身后滴了一路。
两个跟班的新兵面面相觑，赶紧追了上去。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老刘笑得蹲都蹲不住了，一**坐在地上。其他炊事兵有的拍案板，有的捶墙，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一勺也笑了，但笑得很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一片薄薄的土豆皮，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泛着**的光。
系统光屏悄悄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以炊事技能在公开场合战胜挑衅者。触发成就：初战告捷。奖励积分二百点。额外奖励：称号‘灶房一霸’，佩戴后炊事技能训练效率提升百分之五。”
赵一勺眉梢动了动。
灶房一霸？这名字也太土了。
不过百分之五的效率提升是实打实的好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效率。
赵一勺默默把称号佩戴上，光屏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金**标，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灶房一霸。
行吧，土就土点，好用就行。
他重新拿起菜刀，从筐里摸出一个土豆。刀刃落下之前，他忽然想起刚才王大壮站在灶房门口的样子。泔水顺着额头滴下来，眼睛却亮得吓人，说出的话字字分明。
那是个真性情的人。
嘴巴臭，但骨头硬。
赵一勺嘴角弯了一下，刀刃落下。
嗒。
新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