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万道熔炉:合欢逆仙途  |  作者:飞扬的心  |  更新:2026-05-16
**浑水------------------------------------------,陆临已走出洞府。,丙字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崖壁上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咚,咚,敲在石头上,也敲在人心上。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朝传功堂方向去,脚步不紧不慢,袍子下摆扫过地面凝结的薄霜,留下浅浅的痕。。,洗衣房浆洗,兽栏清扫——都不是他要的。脏,累,耗时,贡献点少,还容易被人盯上。他需要一个不那么起眼,但能接触到更多人,尤其是那几位“目标”的任务。,玉璧青光莹莹,上面的任务滚动着。陆临站在璧前,目光从一行行字上扫过。他没有看那些高贡献点的,只盯着中间和靠下的部分。“藏书阁一层清扫,十日,需细心,贡献点十。后山药田驱虫,七日,需木属性亲和或驱虫术,贡献点十五。地火室杂物清理,五日,需耐高温,贡献点十二。”……“地火室杂物清理”上停了停。地火室靠近丹房,是炼丹、炼器之处,来往弟子不少,且多有求于丹房,消息也灵通。但耐高温……他体内那口熔炉,对“火”的亲和力远超常人,这点不是问题。,这任务要求炼气四层以上。他才“炼气三层”,明面上不够格。,继续往下看。“讲道堂执役,三次,需口齿清晰,贡献点八。膳堂采买帮工,五日,需识得寻常草药,贡献点十。灵兽谷外围洒扫,十日,需胆大心细,贡献点十二。”
……
灵兽谷。那里离外门核心区远,偏僻,但正因偏僻,去的人少,是非也少。而且洒扫的话,活动范围相对固定,容易观察来往之人。
他正看着,旁边传来脚步声和人声。几个外门弟子结伴走来,在玉璧前停下,指指点点地说着话。
“地火室这活儿不错,贡献点高,还能蹭点丹房的人情。可惜要火属性亲和,老子是水属性,去了怕不是要被烤干。”
“后山药田那个好,驱虫轻松,贡献点也还行。老李,你不是会两手驱虫术吗?接这个?”
“接个屁,早就被人预定了。看见没,后面有个小小的‘青’字印记,那是青木会内定的任务,外人接不了。”
“啧,又是这帮人。什么都抢,还让不让人活了?”
“少说两句吧,让人听见没你好果子吃。你看灵兽谷那个,也有印记,不过是‘赤’字,赤焰盟的。这两家又杠上了。”
陆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果然,“灵兽谷外围洒扫”那行字后面,跟着个极淡的、火焰状的赤色印记。而“后山药田驱虫”后面,则是个青叶状的印记。
青木会,赤焰盟。外门的两大**。
他昨天就隐约听到些风声,但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两派势力不小,连宗门任务的分配都能插手。
“那这个呢?讲道堂执役,总没印记吧?”又有人问。
“这个倒没有。但讲道堂执役要口齿清晰,还得长得周正,免得冲撞了来讲道的师叔师姐。就你这张脸,去了怕不是要被轰出来。”
“去你的!”
几人说笑着,接了另外两个没印记的低贡献点任务,勾肩搭背地走了。
陆临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灵兽谷的任务被赤焰盟内定,他接不了。其他没印记的,要么要求不符,要么太显眼。他需要找一个……不那么被“关照”,又能达到目的的地方。
他目光重新落到玉璧最下方,那些按量计酬的杂活上。洗衣房,废丹房,兽栏……兽栏?
兽栏和灵兽谷不是一回事。兽栏是圈养普通代步、劳作灵兽的地方,在外门最外围,靠近山门,脏臭,没油水,连**都懒得伸手。那里人员混杂,多是些没靠山、没出路的老弟子和杂役弟子。
就是它了。
陆临走到玉璧侧面的执事弟子处,报了“兽栏清扫”的任务。执事弟子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炼气三层,抬头看了陆临一眼,见他穿着丙字区的粉白旧袍,也没多问,拿出块木牌,记下他的名字和洞府号,挥挥手:“自己去吧,找兽栏的刘管事。按日计,干一天算一天。”
陆临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广场。
他没直接去兽栏,而是绕了点路,从传功堂后面,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往乙字区和甲字区交界的方向走。小径两旁是茂密的粉紫花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走到一处拐角,前面传来争执声。
陆临停下脚步,隐在一株粗壮的花树后。
前面是片不大的空地,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有四五人,为首的是个高瘦青年,炼气五层,穿着的粉白袍子袖口绣着几片青叶。另一拨只有三人,为首的却是个女子,身材娇小,面容秀气,但眼神很利,炼气四层巅峰,袍子袖口绣着一簇赤焰。
高瘦青年抱着胳膊,脸上带着讥诮的笑:“苏师妹,这株‘赤阳草’是我们青木会先发现的,按规矩,该归我们。你们赤焰盟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被称为苏师妹的女子,正是苏清月。她脸色有些白,但不是怕,是那种绷紧的、压抑着怒气的白。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株半尺来高的红色灵草,草叶顶端开着朵小小的、火焰状的花。
“赵师兄,这草长在赤焰盟**的地界,自然是赤焰盟的东西。你们青木会的人越界采药,还有理了?”苏清月的声音很冷,像金属刮擦。
“地界?”赵师兄哈哈一笑,指了指脚下,“这里往前三步是你们赤焰盟的地盘,往后三步是我们青木会的地盘。这株草,正好长在中间。你说,该归谁?”
“你——”苏清月身后的一个男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苏清月抬手拦住。
“赵师兄想如何?”苏清月盯着他。
“简单。”赵师兄笑容一收,“草放下,你们走。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清月身上扫了扫,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意味,“苏师妹陪师兄我去旁边说说话,这草,就当送给师妹的见面礼了。”
“无耻!”苏清月身后的另一名女弟子怒道。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握着赤阳草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有细碎锋锐的金芒在指尖隐现。
赵师兄眼睛眯了眯,身上也腾起一股青木属性的灵力,温和中带着缠缚之意。“苏师妹,想动手?你这锐金之体,攻伐是利,可心魔也重吧?这么动气,小心道基不稳,又得回去闭关几个月。”
这话戳到了痛处。苏清月周身金芒一滞,脸色更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和……自我厌弃。
陆临在树后静静看着。这就是锐金之体的弊端,过于锋锐,易折,也易伤己。尤其在心境不稳时,灵力反噬,道基都会受损。苏清月卡在炼气四层巅峰,恐怕一半是资源,一半是这心魔和道基的问题。
而那个赵师兄,显然是看准了这点,故意激她。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娇笑:“哟,这么热闹?赵师兄,苏师姐,在这儿赏花呢?”
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女修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来,正是顾灵溪。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两拨人中间,仿佛没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师妹?”赵师兄看到顾灵溪,眉头皱了皱,神色稍微收敛了些。顾灵溪是柔水之体,人缘好,尤其和丹房那边关系不错,他不想轻易得罪。
“顾灵溪,这里没你的事。”苏清月冷声道,看也没看顾灵溪。
“苏师姐这话说的,同门一场,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吧?”顾灵溪笑吟吟的,目光落到苏清月手里的赤阳草上,“呀,这不是赤阳草吗?这可是炼制‘清心丹’的一味辅药,能稍缓心魔躁动。苏师姐是寻来自用的?”
苏清月抿着唇,没说话。
顾灵溪又转向赵师兄:“赵师兄,这赤阳草虽说珍贵,但对木属性修士用处不大,反倒可能引发木中火,灼伤经脉。师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和苏师姐闹不愉快?要是惊动了执事师叔,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赵师兄眼神闪了闪。顾灵溪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赤阳草对苏清月的特殊用处,也暗示了闹大的后果。他盯着顾灵溪看了两息,忽然又笑了:“顾师妹说的是。既然师妹开口了,这个面子我给。”他挥挥手,对身后的人道,“我们走。”
青木会的人跟着赵师兄,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花树深处。
空地上一时安静下来。苏清月身后的两个弟子松了口气。苏清月却依旧紧绷着,看了顾灵溪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只是生硬地说了句:“多谢。”便将赤阳草小心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苏师姐。”顾灵溪叫住她。
苏清月停步,没回头。
“赤阳草性烈,需以‘寒潭露’调和,再佐以‘宁神花’粉末,方能最大程度缓解心魔,而不伤及金性道基。直接服用,恐有隐患。”顾灵溪声音温软,带着关切,“丹房刘师兄那儿,或许有调配好的半成品,师姐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问问。”
苏清月背影僵了僵,片刻,低低回了声:“不必。”便带着人快步离开。
顾灵溪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月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里闪过一抹思索,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婉可亲的模样。她转身,也准备离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了陆临藏身的那片花树。
陆临屏息,身形隐在树后阴影里,一动不动。
顾灵溪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随意一瞥。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沿着来路,脚步轻快地走了。
又过了许久,直到周围再无人声,只有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陆临才从树后走出来。他走到刚才那两拨人对峙的空地,低头看了看地面。
泥土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那株赤阳草被拔起时带出的浅坑。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金、木、水三种属性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苏清月的、带着锋利痛楚的情绪碎片。
陆临静静感受着。气海中央,那口熔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将那一丝游离的、混乱的金属性情绪碎片无声地吸纳进去,在炉中一转,化为更精纯的一缕金气,沉入炉底。
他抬起头,望向苏清月和顾灵溪离开的两个不同方向。
一个孤绝,带刺,心魔缠身,道基有瑕,但本质纯粹。一个圆滑,钻营,长于经营,道基通透,但心思难测。
都是不错的“材料”。但也都有各自的麻烦。
苏清月的麻烦在外,青木会的觊觎,自身瓶颈。顾灵溪的麻烦在内,她的“好”太有目的性,需要时刻提防。
至于他自己……陆临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与外门核心区相反的、兽栏的方向走去。
他的麻烦,就在脚下这片泥地里,在丙字区漏风的石洞中,在王虎那类人贪婪的眼神里,在每月那三块可怜的下品灵石中。
他需要先解决这些最基础的麻烦,才能有资格,去碰那些更“高级”的麻烦。
兽栏在外门最西头,靠近山崖,是片用粗大木栅围起来的区域。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粪便、饲料和兽类体味的腥臊气。栅栏里关着几十头低阶灵兽,大多是“驮山兽”,形似犀牛,体型庞大,性情温顺,用来搬运重物。也有几头“追风驹”,速度快,但更难伺候。
兽栏门口有个简陋的木棚,棚里坐着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杂役袍子,正就着个破陶碗喝酒,脸喝得通红。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醉眼朦胧的脸:“谁啊?”
“弟子陆临,接了兽栏清扫任务。”陆临递上木牌。
老头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扔回来,指了指棚子后面:“扫帚,粪筐,水桶,都在那儿。自己拿。先把东边那排驮山兽的栏清了,粪便堆到后面粪坑,垫上新干草。完了再来找我。”
“是。”陆临应下,走到棚后。工具都是最破旧的,扫帚秃了大半,粪筐边裂了口,水桶也漏。他拿起工具,走进兽栏。
气味更冲了。驮山兽们趴在自己的隔栏里,慢悠悠地反刍,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抬抬眼皮。地上积了厚厚的粪便和污泥,几乎无处下脚。
陆临没说什么,挽起袖子,开始清理。
这活计确实脏累,但胜在简单,不用动脑,也……没人打扰。除了偶尔有几个杂役弟子赶着灵兽进出,几乎看不到外门弟子的身影。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干脏活的。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清理兽栏。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兽栏门口,留意着偶尔经过的人,留意着那些杂役弟子交谈的只言片语。
“……听说没?青木会和赤焰盟又杠上了,为了后山一片新发现的低阶药田。”
“嗐,哪天不杠?外门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不抢怎么办?”
“也是。不过这次好像闹得有点大,赤焰盟那个苏清月,差点跟青木会的赵坤动手。”
“苏清月?就那个‘锐金之体’?听说她心魔重得很,上次小比输给顾灵溪,回去吐了口血,养了半个月。”
“顾灵溪也是个人物,看着温温柔柔,手腕可厉害。丹房、执事堂,哪儿都有她认识的人。听说她最近在攒贡献点,想换本《柔水化生诀》的中篇。”
“那功法可不便宜……”
……
陆临一边清理,一边听着。信息很零碎,但拼凑起来,能大概知道外门现在的局势:青木会和赤焰盟争斗白热化,焦点是资源。苏清月处境艰难,内外交困。顾灵溪则在积极经营,目标明确。
他将最后一筐粪便倒进粪坑,又拖来干草铺好。东边这排驮山兽的栏清理完毕,日头已经偏西。他回到木棚,老头已经醉得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陆临没叫醒他,把工具放好,木牌放在老头手边,转身离开。
回到丙字区时,天色将晚。洞府前,又看到了那个眼角有痣的瘦子。他靠在旁边山洞的石壁上,抱着胳膊,看到陆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哟,穷酸回来了?这一身味儿,是去掏粪了?”
陆临没理他,径直去推自己的门。
“站住。”瘦子直起身,挡在门前,“虎哥说了,让你明天早上,去他洞府一趟。别忘了。”
陆临手停在门上,侧头看他:“有事?”
“去了就知道了。”瘦子嘿嘿一笑,拍了拍陆临的肩膀,力道不轻,“记得啊,辰时。别让虎哥等。”
说完,他晃着身子走了。
陆临看着他走远,推门进屋。洞里比外面更暗,也更冷。他关上门,在石床上坐下,没点灯。
王虎找他,无非两件事:要么勒索灵石丹药,要么让他“入伙”,当个跑腿的、或者替罪羊。明天初一,正是发放月度资源的时候。
他需要做个决定。是继续隐忍,虚与委蛇,还是……做点什么。
他想起白天在花树林里,青木会和赤焰盟的对峙,想起苏清月苍白的脸和紧攥的赤阳草,想起顾灵溪笑吟吟打圆场的样子,也想起赵师兄那令人不适的眼神,和那句“陪师兄说说话”。
外门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也更浑。**倾轧,弱肉强食,每个人都想在有限的资源里,多咬下一口。
他不能一直躲。兽栏的活计能暂时避祸,但避不了一世。王虎这种地头蛇,就像跗骨之蛆,不彻底解决,迟早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解决的方法……或许就在这潭浑水里。
陆临在黑暗里坐了许久,直到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沉淀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除掉王虎,又不脏自己手的刀。
青木会,赤焰盟,苏清月,顾灵溪……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温师叔,都可能成为这把刀。
但前提是,他得先让自己,有被“用”的价值,或者,有让人不得不“用”他的把柄。
明天辰时,王虎的洞府。
他得去。不仅要听,要看,还要记。
这潭浑水,他不仅要蹚,还要想办法,把水搅得更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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