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朕穿成了朕的太子胤礽  |  作者:浦朴  |  更新:2026-05-16
立储前夕------------------------------------------,开春。,背阴的墙角仍残留着顽固的冰凌,但风里到底带上了点属于泥土的腥气。,似乎也被这若有若无的春意冲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依旧虚掩着,像一个不肯愈合的伤口。,却比这天气更早地回暖了。,带着揣测和暗流汹涌的回暖。,三藩像个流脓的疮,耗着大清的元气,可近来,年轻皇帝在几次听政和召对中,话里话外,开始频频提及国本,储贰这些字眼。,如同在冰面上投下一颗石子,观察涟漪,当发现反对之声因去年腊月那场清洗而变得微弱谨慎时,那试探便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是在二月初二龙抬头那日明发下去的。,宜早开蒙,但谁都明白,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路都走不稳,话也说不全,开得哪门子的蒙。,选的不是教书先生,是未来帝师的坯子,是***的雏形,是皇帝在为那国本铺第一块砖。,胤礽正被皇帝抱着,练习站立。,让他两只穿着软缎小靴的脚,踩在自己铺着明黄坐褥的膝头。,心里却一片麻木的清明。?朕一周岁零两个月,牙都没长齐,你们就要给朕找太傅了?
是教朕吐奶泡泡,还是教朕尿裤子?
哦对了,****,立太子前好像都要搞这套,先造势,再正名。
朕当年立胤礽,呸,立“自己”的时候,好像也这么干过。
“保成要有个师傅了。”
皇帝低头看着他,手指蹭了蹭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小脸,眼里有种深沉的算计。
“朕要给你挑最好的,学问要好,德行更要无可指摘,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分寸,知道谁才是他真正该效忠的主子。”
他说主子二字时,语气格外重。
胤礽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这疯劲儿又上来了。
选师傅不是选能臣,是选奴才,选一个绝不会跟太子过于亲近,只会忠于皇帝本人的监视者。
接下来的日子,乾清宫仿佛成了另一个枢要之地,不断有被举荐的翰林和学士名字传进来。
皇帝有时会抱着胤礽,听梁九功低声禀报那些人信息,包括家世,师承,文章,乃至性情癖好。
每当听这些事,皇帝会听得很仔细,甚至听到某些细节时,会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胤礽搂得更紧些,然后摇头。
“此人文章虽好,但早年与索额图有过诗文唱和,不妥。”
“那个太年轻,心性未定,易被蛊惑。”
“这位家世倒是清白,可听闻其妻善妒,内闱不修,何以正东宫?”
“哦?他喜欢养鹤?清高自许,恐不肯悉心侍奉幼主。”
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只有一个,剔除任何可能与他争夺太子情感或忠诚的因素。
他要的师傅,最好是个没有温度的圣人牌位,或者是个只知道磕头领命的应声虫。
胤礽听着这些评判,只觉得荒唐又悲凉。
前世,他为胤礽择师,考虑的是学问资历,以及对皇子的引导能力。
何曾这样,像防贼一样,防备着未来师傅与太子之间产生任何正常的情谊?
这已不是为子择师,这是为一件珍贵的藏品挑选最保险的保管员。
最终,在二月末一个阴冷的下午,皇帝似乎终于挑定了人选。
并非众望所归的某位大儒,而是翰林院一位姓顾的侍讲,名不见经传。
唯二的优点是,出身汉军旗,家世简单得像一张白纸,以及,性情出了名的端方到近乎木讷,据说平日里除了点卯修书,无任何交际嗜好。
“顾师傅……”
皇帝抱着胤礽,对着虚空练习般地说道,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冷笑。
“以后,他会教你圣人之道,教你忠君爱国。你只需听着,记着,但不必太亲近他,明白吗?”
胤礽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辩的偏执,心里默默接话。
明白,太明白了。
就是找个会喘气儿的教书架子嘛。
顾师傅,顾八代?
好像有点印象,前世胤礽的师傅里是不是有这人?
记不清了,反正这辈子这人摊上这么个“美差”,也是倒了血霉。
择师风波稍定,另一件悬了将近一年的大事,也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仁孝皇后的棺椁,要下葬了。
钦天监选定的日子是三月初三,据说那日生气盎然,利子孙。
旨意下达时,乾清宫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那间偏殿的门,终于被完全打开了,宫人们沉默而迅速地撤去素白帷幔,搬走长明灯,只留下那具乌沉沉的巨大棺椁,在骤然变得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而森冷。
皇帝去那殿里的次数,陡然增多了,却不再抱着胤礽,而是独自一人,有时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每次出来时,眼眶常是红的,眼神却空洞得吓人,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暴戾气息,宫人们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回到暖阁,将胤礽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那温软幼小的躯体时,他眼底的疯狂才会稍稍沉淀,转换成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依赖。
下葬前夜,皇帝再次抱着胤礽,踏入了那间即将清空的偏殿。
殿内只点了一对素烛,光线昏暗,棺椁静静停在中央,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皇帝走到棺前,静立良久,他举起胤礽,让他面对着那冰冷的漆木。
“赫舍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明日,你就要去山陵了。”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发颤,“别怕,那里很安静,没人能打扰你。”
他将胤礽抱回,脸颊紧紧贴着孩子的侧脸,呼吸急促,“你看,保成很好,他长得很好,朕把他教得很好,他会是大清最出色的太子,最孝顺的儿子……”
“朕会的,朕一定会做到。”
他的话语开始混乱,夹杂着对亡妻的保证,对未来的期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怼。
“那些想害我们的人,那些想分开我们父子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保成是朕的,只是朕的,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影响他。”
“连你……也不行。”
最后几个字,低不可闻,却让胤礽悚然一惊。
这是连死人都不放心了,怕赫舍里在天有灵,跟他抢儿子?
爱新觉罗·玄烨,你真是疯了,疯得彻彻底底。
三月初三,春光并未给紫禁城带来多少暖意。
发引的队伍沉默而庞大,素白的仪仗连绵如雪河,缓缓流出宫门。
皇帝没有亲送,只站在乾清宫高高的月台上,怀里紧紧抱着裹着素服的胤礽,望着那队伍远去,直至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后。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熟悉的陈香。
他伫立良久,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一半魂魄的雕像。
胤礽被他勒得生疼,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总算送走了,再闻下去,朕这鼻子怕是要废了。
不过,这疯魔没了寄托,接下来是不是更要变本加厉地折腾朕了?
果然,当晚皇帝没有批阅奏章,他将胤礽带回暖阁,屏退所有人,然后将他放在御榻上,自己则坐在旁边,就着烛光,一遍遍地端详着他的脸。
“保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现在,真的只剩我们父子两个了。”
他伸出手,指尖从胤礽的眉毛,慢慢划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唇,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烙印。
“皇阿玛会把一切都给你。最好的师傅,最稳固的江山,最忠诚的臣子……”
他的眼神逐渐聚焦,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但你也要答应皇阿玛,永远待在朕看得见的地方,永远听朕的话,永远只做朕的保成。”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胤礽小小的额头,呼吸可闻。
“如果你做不到……”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朕宁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胤礽听懂了。
殿外春寒料峭,殿内,烛火将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扭曲变形,像一个新生的鬼影,牢牢扎根在这华丽而腐朽的宫殿深处。
属于太子的时代,似乎即将被正式开启。
但胤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更精致的牢笼,正在落下第一道栅栏。
得,朕这第二辈子的好日子,看来还在后头呢。
他闭上眼,认命般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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