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朕穿成了朕的太子胤礽  |  作者:浦朴  |  更新:2026-05-16
深宫怨鬼------------------------------------------,下得黏腻而沉默,不是鹅毛似的畅快,而是细盐般的无休无止地落,将金瓦朱墙的鲜明轮廓都模糊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白。,遇着里头烘得人发燥的地龙热气,瞬间便化了。,旋即被往来宫人无声的皂靴底子蹭去,什么也不剩下。,像个过于精致的包袱,搁在御榻里侧。,暖得他婴儿细嫩的皮肤有些发*,鼻尖却还能嗅到那股子阴魂不散的气息,是从隔壁偏殿渗过来的陈香与漆木混合的气味。,从他在这躯壳里睁开眼,已过了大半年。,似乎并未因时日流逝而稍减,反倒像是成了乾清宫的一部分。,成了某种固定而诡异的摆设。,能分辨出顾嬷嬷与其他宫女脚步声的细微差别,能听懂更多支离破碎的对话,自然也更能体会那日夜笼罩着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目光与怀抱。,全都转化成了,对他这遗孤变本加厉的关注。,更像一种焦躁的查验,一遍遍确认所有物是否安好,是否还在掌中。,事多。,年终祭祀,各宫用度,千头万绪。,下颌线条越发锐利,眼里时常布满血丝。,抱起胤礽时,那眼底深处歇斯底里的光芒才会短暂地沉淀成一种扭曲的平静。
变故,发生在一次寻常的喂奶之后。
乳母孙嬷嬷,是内务府精挑的,三十许人,面容温婉,乳汁丰沛。
她喂养胤礽已十分熟稔,这日喂罢,照例将小皇子竖起,轻轻拍着背,等他打出奶嗝。
或许是连日劳累,也或许是怀中这玉雪可爱的婴孩今日格外乖巧,吃饱后竟对她咧开无牙的嘴,模糊地啊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
孙嬷嬷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她做乳母多年,喂养过的皇嗣贵人不止一位,却从未见过如此安静又似乎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慧的孩子。
一丝属于纯粹的爱怜掠过心头,她忘了规矩,下意识地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极轻地贴了贴婴儿柔嫩的小脸。
她低低喃了一句,“小主子可真乖……”
这是一个几乎本能的动作,一个充满温情的举动,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都垂着眼,无人觉得有何不妥。
然而,就在孙嬷嬷抬起头,准备将胤礽放回榻上时,暖阁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皇帝站在门口,一身朝服还未换下,肩头落着未拂尽的雪粒,正化作细微的水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孙嬷嬷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和她脸上那未散尽的温柔笑意。
殿内的空气,一瞬间冻住了,炭火毕剥一声,响得惊心。
孙嬷嬷的脸唰地白了,抱着胤礽的手臂僵直,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把她手里的保成……”
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划过琉璃,“接过来。”
梁九功几乎是窜过去的,小心翼翼又无比迅速地将胤礽从孙嬷嬷僵硬的臂弯里摘了出来,小跑着捧到皇帝面前。
皇帝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垂眼,看着襁褓中儿子懵然无知的脸。
他伸出手,用指腹,在方才孙嬷嬷脸颊贴过的地方,反复地用力擦拭了几下。
仿佛那里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沾染了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胤礽被他擦得皮肤生疼。
得,又来。
朕这张脸,今儿是招谁惹谁了,左一个擦,右一个抹。
这孙氏也是,惹这疯魔作甚,朕如今是能给你封诰命还是怎地?
皇帝擦了好几下,似乎才满意了,这才将胤礽接过,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臂勒得胤礽有些喘不过气。
“孙氏,”他这才转向已经瘫软在地的乳母,如今正抖如筛糠,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淡,“你方才,做什么了?”
“奴……奴婢……奴婢只是……”孙嬷嬷魂飞魄散,语不成句。
“朕看见了。”
皇帝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所有宫人的头垂得更低,“你亲了保成。”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只是一时昏了头,见二阿哥惹人怜爱…”孙嬷嬷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怜爱?”
皇帝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那弧度却毫无暖意,“吾儿是天潢贵胄,他的脸,也是你能随意触碰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暖阁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宫人,最后落在顾嬷嬷身上。
顾嬷嬷早已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你们……”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是朕千挑万选出来,伺候二阿哥的,朕要的是你们的手脚,你们的眼睛,不是你们的心,更不是你们的情,谁让你们把那些贱民奴婢的肮脏心思,用到保成身上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
“孙氏,秽乱宫闱,僭越失仪,其心可诛。”
他宣判,语气如同在说今日雪大,“拖出去,杖八十,若还有气,连同其一家老小,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归京。”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孙嬷嬷凄厉的哭嚎只响了一半,便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壮太监堵了嘴,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她挣扎时,一只绣鞋掉在了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孤零零的,很快也被无声地拾走。
暖阁里死寂得能听到烛泪滴落的声音。
皇帝抱着胤礽,在御榻上坐下,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凝视着怀中婴儿清澈却无波的眼睛,手指轻轻梳理着那细软的胎发。
“保成。”他低声说,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这些奴才,都是不可信的,她们对你笑,对你好,都是别有用心,她们想靠近你,想从你这里得到好处,想把你从朕身边夺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耳语,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只有皇阿玛是真的对你好,只有皇阿玛才是你唯一的依靠,记住了吗?”
胤礽被他眼中那隐隐燃烧着骇人炽热光芒盯着,连腹诽都忘了。
记住了,记住了。
朕现在就是个玩意儿,是你拿来填补心里那个大窟窿的玩意儿。
谁碰,谁死。
皇帝似乎从他的安静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神情缓和了些许,他抬起头,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顾氏。”
“奴……奴婢在。”顾嬷嬷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从今日起,身边所有近身伺候的宫人,全部更换。”皇帝淡淡道,“内务府会送新人来,你去挑,要家世最清白,性子最木讷,最不会自作多情的,若再出一个孙氏……”
他没有说下去。
顾嬷嬷却像被鞭子抽了一下,重重磕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仔细再仔细!”
“还有,”皇帝补充,“如今二阿哥渐长,乳母也不必留了,日后饮食,一律由御膳房特制细粥羹汤,由你亲自试毒后喂食,朕不想再看到任何外人,与太子有肌肤之亲。”
“嗻!”
旨意很快执行下去。
一夜之间,胤礽熟悉的那几张面孔全部消失了,换上了一批低眉顺眼的面孔,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新宫人。
她们动作规矩得刻板,眼神从不敢与主子有丝毫接触,喂食时连呼吸都屏着,仿佛胤礽是什么一触即碎的琉璃器,或是沾之即死的毒物。
乾清宫仿佛被无形的冰墙又加厚了一层。
华丽依旧,温暖依旧,可那温暖里透着僵死,华丽下藏着腐朽。
夜里,雪还在下,皇帝照例将胤礽揽在怀中,一同躺在宽大的御榻上,殿内只留一盏角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年轻却疲惫的侧脸。
他久久未能入睡,手指无意识地卷绕着胤礽的一缕细发。
“保成……”他在黑暗中喃喃,“别怕把所有脏的坏的,想靠近你的都赶走,就干净了,就安全了……”
殿外寒风呼啸,卷着雪沫,扑打着沉重的宫门,那声音呜呜咽咽,像极了深宫怨鬼
胤礽闭着眼,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怀抱和神经质的低语。
干净?
这地方,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